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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1978年的酷热记忆在同样炎热的今年夏天,一个不小心,就涌上了人们心头。在这样的高温下,让我们静下心来,听老百姓讲讲1978年的夏天故事。
那年夏天,我坐月子
大家都知道,按老辈的说法,月子里不能吹风、不洗头洗澡,叫“坐月子”。这“坐月子”可来不得半点马虎,不然就可能落下终生的病根。说起1978年夏天,那可真是刻骨铭心啊。我女儿就是那年6月份生的,一个星期后就碰上了高温天。
为了照顾我,也担心我“犯规”,婆婆和妈妈轮流进行全天严密“监控”:别人在外头蒲扇摇摇、西瓜吃吃乘风凉,我却只能身穿长衣长裤,躺在垫着棉花胎的草席上。
那时候我们住的是只有14个平方米的平房,不但没有空调、电扇,因为我要“坐月子”,还要门窗紧闭,一丝风都吹不得。头顶上火辣辣的太阳就透过瓦片的缝隙直逼下 来,汗水一次次把刚换的干衣服浸透,一天也不知要换多少套。
女儿热得浑身长满痱子,难受得哇哇直哭,急得我更加心烦。婆婆每天只好一遍遍给她洗澡,说来也怪,还没满月的小家伙只要身子一碰到水,就立刻不哭不闹,还会开心地笑。
那时我已经半个多月没洗头洗澡了,一抓头,指甲缝里的汗水都是黑的,看见孩子开心的样子我别提有多羡慕了。经不起我软磨硬泡,婆婆终于烧了一大盆开水,同意我等水凉后用清水把头发漂洗一下。那碰到水的感觉,对我来说,绝对是久违的享受。
后来做妇产科医生的朋友来看我,说这样是不对的,产妇中暑的话更要命,妈妈这才同意把家里一台我父亲自己拼装的小电扇拿来用。但吹电扇的程序相当“严谨”:电扇必须对墙吹,通过墙壁反回的风让我得到一丝微微的清凉。
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今年又碰上了这种高温天,马上就想起了当年的经历。现在条件好了,人们也更讲究产妇的科学护理,今年就算再热,我猜产妇们“坐月子”也不会再有我当年的那些经历了。
黑白电视机和“老三样”
1978年我36岁,那时我们家住在杭州上城区的后市街。那年夏天,似乎比过去的每一年夏天都要热,记得太阳一下山我就要去井边拎水,往家门口的一块空地,包括墙 壁上不停地浇。我这样做不是为了减肥,只是为了到了晚上家里人乘凉的时候,不再感到地上还是热烘烘的,烤得慌。
那时我们这条街到了傍晚,家家户户都会在门口支个小桌子,或者铺上一块木板,咸菜笋干汤、霉干菜蒸肉、水煮毛豆是百吃不厌的老三样。在井水里浸过的啤酒,装在热水瓶里的冰镇果子露分别是我和孩子们最喜欢的饮料。
晚上我们全家都睡在露天了,房门也不用锁的。偶尔隔壁前进电影院的冷气机的零星小水星会溅到我们身上,说不出的舒服。
那年,令我从里到外舒服的还有两件事情。一是我女儿开始读小学一年级了,那年夏天,她第一次去夏令营,那时候可是要学习最好的孩子才有的去的,从那时起她一直是整条街成绩最好的孩子,她是我可以骄傲的本钱。第二件事,我们家托人买了一台当时非常紧俏的12寸西湖牌黑白电视机,当时在我们这条街上是第一台。这台当年花光了我所有积蓄的机器,是我们街上唯一的娱乐工具,至今我仍然记得那时我家门口人头济济,争睹电视的情景。
西面摇篮烤坏女儿
1978年流火七月,女儿来来刚半岁,那时,我们小家在杭州小打枝巷(今浙江饭店处),七十二家房客蚁居不说,还是一间瞒屁股的房子,除了一扇门,没有任何窗子, 而老公又远在福建三明,所以,我每天下班都是抱了女儿回娘家。
娘家有多好也谈不上,朝西朝北向的,太阳下山好一阵了,还火烧火燎地,但好在有个大天井和一口水井,我们把一桶桶清澈透凉的井水打上来,直接冲墙冲地冲桌椅。
吃晚饭时我们把来来放在墙边的摇篮里,一家人在天井里围定八仙桌吃饭,但来来就是不让我们吃安耽饭,她哭个不停。怎么回事?孩子不饿也没尿湿呀。隔壁大婶走过来看了看,说:“这摇篮紧靠朝西的墙边,伢儿是热得难受哭呢。”
一开始我还不信,刚用好几捅井水冲过的呀,怎么还会热。后来走过去靠墙站立体验,好家伙,俨然火墙似的。原来,我们用井水冲啊冲,地面的热气全都被逼到墙角去了,摇篮里的来来都给热坏了。
这两天,又逢烈日炎炎热浪滚滚几十年不遇的高温,我们在已烤成一只大火炉的杭州和在日本滨淞念博的来来通话:
“日本热不热啊?几度?”
“不热,26度。”女儿答道。
“你还记得1978大热吗”
“什么?”女儿很疑惑的声音。
“你热昏了,78年她才几个月啊”老公在一旁嘲讽着。呵呵,敢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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