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视中国现代化之路 现代化标准何在？

　　中国现代化战略研究课题组组长何传启解读《中国现代化报告2004》

　　国际先驱导报记者陆晓枫报道 四年了，何传启和他的课题组一直在为什么是现代化，怎样发展中国的现代化而潜心研究着。用他的话来说，他们试图建立一个关于现代化的评价体系，以求为中国的现代化建设提供一个参照。

　　2004年1月30日，这个报告的第四版出版。四年的时间，报告的很多内容也做了一些有益的修改和补充。

　　本报记者就这一报告本身和中国现代化发展的一些问题对何传启研究员进行了专访。

　　《国际先驱导报》：我们一直在说实现现代化，到底什么是现代化？

　　何传启：一般而言，广义现代化指18世纪工业革命以来人类社会所发生的一种深刻变化。从18世纪到21世纪末，广义现代化进程可以分为两个阶段，其中，第一次现代化，就是我们常说的经典现代化，是指从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的转变过程及其深刻变化，第二次现代化指从工业社会向知识社会的转变过程和变化。

　　《国际先驱导报》：以您的观点，当中国达到什么样一种标准的时候，可以宣布她实现了现代化？

　　何传启：目前第一次现代化评价是以发达工业化国家1960年平均水平为标准值，评价结果的最大值为100%，中国目前的实现程度是77%。第二次现代化的评价是以发达国家最新年平均水平为基准值，评价结果的最高值为120点，目前世界上这一值最高的国家是瑞典，达到了111。我们国家的这一指数是31。我们认为，中国只有在达到了发达国家当年的水平的时候，才能宣布实现现代化。目前我们的评价体系中发达国家一共有18个国家。它们的第一次现代化实现程度都达到了100%，第二次现代化指数最低的也有81。

　　《国际先驱导报》：这两种考评体系都采用了一些什么样的参数？

　　何传启：第一次现代化进程评价共10个评价指标和4个信号指标。4个信号指标是农业增加值比重、农业增加值/工业增加值、农业劳动力比重、农业劳动力/工业劳动力。10个评价指标是人均GNP、农业增加值比重、服务业增加值比重、农业劳动力比重、城市人口比例、医疗服务、婴儿存活率、预期寿命、成人识字率、大学普及率。拿最发达的国家瑞典和中国作比较，他们的农业劳动力比重是3%，而中国的这个比例是50%。所以我们的差距还非常大。第二次现代化进程评价的指标很多。比较突出的是知识创新人员投入、因特网普及率等。目前瑞典的因特网普及率是每一万人口里有5172个因特网用户，而中国则是每一万人里有265人。

　　《国际先驱导报》：这些数据的来源是什么？

　　何传启：这些数字的来源主要包括世界组织、有关国家和地区的官方统计出版物。因为数据的统计需要一个过程，所以今年的报告用的是2001年的各国数据。

　　《国际先驱导报》：2000年课题组开始做这个报告的初衷是什么？

　　何传启：我国的第三步战略目标是在2050年前后，达到世界中等发达国家水平，基本实现现代化。而到底什么样才算现代化，中等发达国家是什么样一个水平，这些问题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标准。目前国际上通行的一些数据，比如人均GDP，都不能全面地反映一个国家的现代化程度。所以我们就想通过对现代化的研究，来建立一个评价体系，为我国的宏观决策提供一些理论上的依据。

　　《国际先驱导报》：在2002年的时候，许多专家对您的课题组所从事的研究提出了诸多质疑。比如一些人认为现代化作为一个社会科学研究的问题，本身就无法量化，还有人认为你们把中国定为初等发达国家，和人们的真实感觉完全不同。两年过去了，今年的报告是否吸取了这些批评的意见，做了一些什么样的改进？

　　何传启：任何一个体系的建立都是需要时间的。对现代化程度的评价包括了定量分析、定性分析等方法。因为定量分析本身比较客观，受外界因素的影响比较少，所以还是比较科学的。我认为我们开始用定量分析来衡量一个国家的现代化程度是向前跨越了一大步。目前，我们的定量分析主要包括经济、社会和知识三个方面。而政治和文化这两方面的分析也是相当重要的，比如政治的民主化程度等，也是衡量一个国家现代化水平的重要方面。但是因为这一方面的东西较为主观，而且本身包含一些意识形态的东西。所以我们暂时不把他们列入考评范围。我们这两年的报告也做了一些改进。比如我们首次将第二次现代化理论的基本原理推广到地区现代化等等。

　　《国际先驱导报》：有人认为你们课题组在评价现代化实现程度时，缺乏国际上越来越关注的社会公平和环境保护等方面的指数，您对这一问题如何解释？

　　何传启：国际上通用的衡量社会公平的指数是基尼指数，但是我们通过对各国基尼指数的分析发现，它是离散的，而不是线性的。并不是越发达的国家，它的社会就越公平。举个例子，计划经济时代的中国，大家都吃大锅饭，那么你能说当时我们的社会很发达吗？而有关环境保护方面的评价，我们今年已经引入了一个新的指数，叫做能源消费指数，以此来衡量一个地区的环保水平。

　　《国际先驱导报》：我们在2004年的报告中看到，辽宁的现代化程度非常高，而陕西更是在现代化的排名中高居第六。这和当地人民的感觉存在很大的反差，您如何解释这个问题？

　　何传启：研究数据和人民的切身感受存在差距是可以理解的。辽宁作为中国的老工业基地，它的工业化程度很高，第一次现代化实现程度达到了90%。人民的感觉不好，那是因为和中国其它的一些沿海发达地区比起来，辽宁这几年由于受国有企业不景气的影响，进步没有他们快。而陕西在第二次现代化的指数上很高，是因为它是一个大学、国家研究机构非常集中的地方，所以它的知识创新指数很高，达到了47，而广东只有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