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多年后，在这些年过五旬的杭州籍“孤儿”心中，杭州依然是一个让他们魂牵梦萦的天堂，或许读书甚少，或许从未出过远门，或许无法想象出杭州的样子，但在他们心里，杭州是他们的家，是他们的“根”。对亲人的思念，日日夜夜折磨着这些流落他乡的游子。
2月26日，本网以《50年前流落异乡19年前女儿失踪——秦元英辛酸寻亲路（图）》为题，报道了杭州籍“孤儿”秦元英的寻亲故事后，浙江在线、浙江电视台等多家媒体与本网联合，共同帮他们寻亲。杭州电视台得知此事后，也专程前来采访。
3月18日—20日，山西新闻网及杭州电视台记者兵分两路赶往侯马曲沃县，听这些杭州籍“孤儿”讲述他们坎坷的身世，并寻找经历当年抱养过程的知情人，努力还原当年的情景，试图在尘封的历史中寻找蛛丝马迹，帮这些杭州籍“孤儿”寻找远方的亲人。
与秦元英、韩瑛、韩珍等迫切寻亲的杭州籍“孤儿”不同的是，同一批被送到山西的韩惠芳是一个几乎完全放弃寻找杭州亲人的“孤儿”——在她看来，在这个世界上，她只有一个妈妈，那就是她的养母刘桂英。
为此，韩惠芳拒绝了媒体的采访。而鉴于大多数杭州籍“孤儿”养父母目前已去世，作为经历当年收养过程的为数不多的知情人之一，韩惠芳的养母刘桂英在秦元英一再联络与媒体恳请下，勉强同意接受采访。
韩惠芳的养母刘桂英讲起当年收养惠芳的情形本网记者 宇巍/摄
原名：周丽（音）
现名：韩惠芳
生日：1960年正月29（农历）
寻亲线索：1961年被送往侯马，养母刘桂英知道当时部分情况
刘妈妈今年78岁，目前身体尚好，腿脚灵便，耳不聋眼不花，语言表达清楚流利。“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刘妈妈说起当年收养女儿韩惠芳的事情时，神情凝重。
收养韩惠芳前，刘妈妈已结婚多年，但一直没有生养。这在当时闭塞的农村里，是一件会遭人非议的大事。“邻里见了我指指点点，婆婆也骂我，连个会下蛋的老母鸡都不如。”流言蜚语让这个年轻的女人忧心忡忡，每天如坐针毡。
韩惠芳养母刘桂英老人用手比划着说，惠芳当年抱回来只有“一点点大”本网记者 宇巍/摄
1960年冬天一个天寒地冻的早晨，村委会的大喇叭忽然播放通知，说有一批从南方来的孩子要送来收养，谁家乐意的话，可以到村委会去报名。“听得我心里特别激动，像天上掉馅饼。”刘妈妈说，她急匆匆赶到村委会报了名，盼着早一天抱个孩子回家。
可是通知过后，领养孩子的事却忽然没了消息。刘妈妈心急如焚，却又不便去打听消息。直到几个月后的1961年3月，村里的大喇叭再次通知领孩子。“我们到村委会领了号码，凭号码领孩子。”刘妈妈说，当时只有家庭条件好、人品好的人家才有机会收养那批孩子。
第二天一大早，刘妈妈就和丈夫赶到侯马火车站，与其他养父母排起了长队。早晨八九点，火车进站不一会，工作人员就开始在一个房间里叫号。
“听到叫号，我进去后，看见很多孩子包着小被子，排成一溜溜。阿姨给擦上了红脸蛋，但孩子们一个个身上脏兮兮的，头上还有伤疤，小屁股都被捂烂了，可恓惶（方言，可怜兮兮）呢！”
时隔50多年，说起当年的情形，沉浸在往事中的刘妈妈仍流露出浓浓的怜爱之情。她说，她交了1毛8分钱、办好收养手续后，按照对应的号码，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那个“软塌塌”的孩子，并第一次听说了“杭州”这个地方。
刘妈妈说，她只知道她抱回来的孩子在杭州时姓周，叫周丽（音）。回家后，她和丈夫为孩子起名“韩惠芳”。刘妈妈还听其他村民们说，别的村子也收养了几个这样的孩子，最大的有三四岁，都是从杭州来的，“说是那边可能遭灾了，父母养活不了才送出来。”
当时，村民们都在生产队干活挣工分，生活条件很差，缺衣少穿，难以买到奶粉。为了养活病弱的韩惠芳，刘妈妈托人买来米面打成糊糊喂养她，家里的鸡蛋也攒起来给慧芳吃。“总算是没白费心思，那么弱的孩子让我们养大了。”
后来，刘妈妈虽然又生养了3个孩子，但在她心里，惠芳比亲生的孩子还要亲。“一直很疼爱她，不让她知道她是抱养的，连我生的孩子都说我对姐姐偏心。我也没计划让她回去找亲爸妈。”
作为当年抱养事件的亲历者，刘妈妈应该很清楚那批杭州籍“孤儿”的身份，并有机会见到、拿到一些身份证明。可当我们问及此事时，慈爱的老妈妈开始含糊其辞：“我根本就没有看到所谓的户口迁移资料。”过了一会儿，刘妈妈又改口说，当时没注意保存，“忘记放哪里了。”
据与韩惠芳同时被抱到同一个村子收养的秦元英讲，读小学时，她与韩惠芳是同班同学。10岁左右，秦元英和韩惠芳说起到杭州寻亲时，韩惠芳很反感谈起这个话题，“她说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妈妈，就是刘桂英。”当秦元英日后再次提及寻亲一事时，韩惠芳说：“他们把我生下来，却不肯养我，还把我送到这么远的地方，我恨他们！”
记者在刘妈妈前后不一致的讲述中得知，当年，每一个被收养的杭州籍“孤儿”身上，都带着一份写有孩子杭州原址、姓名、年龄等状况的户口迁移资料，而刘妈妈委婉地拒绝出示那份事关那批杭州籍“孤儿”身世的资料。
刘妈妈说，惠芳结婚后，去了陕西做生意，但一直很孝敬她，常把她接过去住，“和亲闺女一模一样。”如果有一天，惠芳想去寻找杭州的亲人，刘妈妈也是乐意的：“虽说舍不得，但孩子大了，嫁人了，要找就找吧！”说出这句话时，刘妈妈的眼里泛出泪光。
如果您是韩惠芳在杭州的亲人，或者您是当年送养事件的亲历者或知情人，请及时与山西新闻网0351—4281494联系。您的帮助，或许可以架起一座跨越52年岁月和3000里行程的桥梁，帮这些杭州籍“孤儿”圆了寻亲梦。
山西新闻网记者 葛海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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