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分钟，这是一个城市的默哀时间。个人追思和集体记忆交织起的巨幕映照武汉上空，警报轰鸣、时空静默。冬春之交的每一帧画面沿江水流淌。

　　在江汉关大楼前、在黄鹤楼下九龙井社区，在金银潭医院ICU病房、在隔离酒店上锁的南窗，数以万计的市民以各自方式悼念，蓄积的情绪奔涌、绵延。

　　清明已至、江城志哀。这一刻，属于经历磨难的每一家庭、每一生命。新冠肺炎疫情发生至今，中国31个省份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累计3326个生命被病毒定格，2567名同胞在武汉离世，他们中有普通市民、有医护、有民警、有社区干部……。

　　本土疫情接近尾声、武汉街头人流久违，举行公祭的江滩一元广场周围聚集逾百位市民。默哀者手执国旗和鲜花，胸前佩戴白菊，警察善意提醒保持间距，口罩遮住了人们的表情却挡不住悲悯和彼此凝望的眼神。

　　4月4日，武汉民众在武汉江汉关大楼前默哀。中新社记者 张芹 摄

　　“深切哀悼新冠肺炎疫情牺牲烈士和逝世同胞”19个白色大字，映在广场中央的黑色背板上分外肃穆，春色满园的江滩从未如此庄严。降半旗的国旗杆下，是默哀的各界人士，他们中间包括刚被追认首批14名烈士的遗属。

　　通车逾一甲子的武汉长江大桥见证着城市的荣光与磨难，却从未如此悠闲。此刻恰好行至其间的车辆踩下了刹车，司机立于车旁、右手摁住喇叭；凭栏处，一位少年望向江滩，右手高举行少先队队礼。经历车流最少的3个月后，大桥已准备好这座城市的重新出发。

　　警报声渐远，黄海蓉挽着丈夫、拭干泪水向人少处走去。因在医院工作，过去三个月她目睹过生离死别，也愈感生命之顽强。“医务工作者放弃照顾家庭，全心全意投入到病人救治；患者从绝望中被唤醒，生的希望支撑他们一点点努力，坚持向前。”

　　志愿者严颜一身黑衣，在参加公祭的医者离去时不断与之挥手告别。社区服务数十天，她感慨普通百姓的牺牲与奉献让这座城市“从黑夜走到白天”。在严颜看来，举国哀悼，不仅是与逝者诀别、也是向生者告慰，是闯过难关的我们一次集体的情绪宣泄。

　　集中收治重症患者的武汉协和医院西院区，哀悼仪式在一片白色中进行，150名医护伫立于还未完结的战场中央。“很多同行在疫情中不幸牺牲，没有他们的付出就没有我们的今天。”驰援武汉数月的广州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疗队领队朱庆棠强调。

　　4月4日，武汉协和医院西院的医护人员肃立默哀。中新社记者 武一力 摄

　　该医院副院长、钟南山院士团队在汉负责人张挪富说，完成已逝医护的任务和心愿，让患者得到更合理、科学救治，这是我们对英烈们的承诺。

　　“这是一场人民的战疫，每一个人都在努力战斗，有的人永远留在这个寒冬，他们是为了更多人能迎来春天。”还剩4天，武汉终能“解封”。一些民众在社交媒体留言：重新打开大门的前夜向逝者致哀，是为了不忘记我们曾经历的，更是为活着的人更好地活着。

　　铭记，可以照亮前路。境内本轮疫情流行高峰过去，沉重代价和巨大牺牲所换来的阶段性成果极为不易。从悲恸中应声奋起而非就此沉沦，对中国人而言，默哀意味着慎终追远，这份记忆帮助生者继续勇敢。

　　与江滩公祭场地不远的防洪纪念碑，提醒着国人另一份有关磨难的集体记忆——1998年夏的特大洪水致数千人遇难。时至今日，悼念从未停止。4日活动结束后，不少市民来到碑前自发唱起了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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