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的预测提前了一年多,美债突破40万亿大关。
当地时间本周三,美国财政部发布数据:联邦政府未偿还公共债务总额达40.05万亿美元。这一数字比美国2025年GDP还多出近10万亿美元,意味着每名美国人背负约11.6万美元债务。联邦财政每入账5美元税收,就有约1美元用于偿还债务利息。

8月19日在纽约拍摄的手机画面显示的是美联邦政府债务总额突破40万亿美元。新华社记者 张凤国 摄
从美国建国之初的7100万美元到1万亿,用了超过200年;从1万亿到10万亿用了约27年;再膨胀到30万亿用了约14年;而从30万亿到40万亿,才过去短短4年半……过去一年里,美债总额平均每天增加约79亿美元,每秒增加约9.1万美元。
这,不仅仅是美国的“家务事”。美债的每一次剧烈膨胀,都在重新定义世界经济的成本与风险。
一
美国国债并非生来就是全球金融体系的核心指标。在它200多年的历史中,地位的确立经历了两次关键性跃迁。
第一次跃迁发生于1861年至1945年,美债从战争筹款工具变成财政常态。
建国之初,美国长期维持低债务财政格局。转折发生在南北战争期间,美债从战前的6500万美元飙升至结束时的27亿美元。赢下内战的联邦尝到了依靠大规模发行债券筹措军费的甜头,国债从此成为联邦政府的常备工具。
大萧条与二战,完成了美债角色的第二次重塑。1933年,罗斯福为摆脱大萧条推行“新政”,依靠财政赤字投放公共工程、农业补贴和社会保障,国债从1929年不足100亿美元增至1940年的超500亿美元。二战期间,美债更是从1941年的500多亿美元暴涨五倍至1945年的约2500亿美元,债务总量首超GDP。

1933年5月17日,富兰克林·罗斯福总统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向民众发表讲话。图源:视觉中国
第二次跃迁发生于1945年到1980年代,美债赢得“定海神针”地位。
在1944年布雷顿森林会议上,凭借美国占全球3/4的黄金储备和头号经济强国实力,美元确立了与黄金挂钩、其他货币与美元挂钩的“双挂钩”体系。各国央行为维持汇率稳定及满足储备需求,不得不大量购入美债。到1950年代,美元在全球外汇储备的占比已过半。
1971年,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随后石油美元体系建立。中东产油国、日本和中国等主要顺差经济体购入并大量持有美债,形成美元回流机制,美债逐渐成为全球金融体系的“定海神针”。它成为各国央行储备资产的首选,甚至成了全球金融市场的定价基准。
每次跃迁,都让美债与全球经济血脉的连接更深一层,也让“去美元化”在实践中变得愈发艰难。
二
如果说20世纪的美债扩张还主要与战争、危机等“非常时刻”挂钩,那么进入21世纪后,美债便进入了快速膨胀期,规模开始常态化地“滚雪球”。
这笔账,该算在谁头上?在昕叔看来,主要是以下四条。
减税让政府“收得少”。据德意志银行经济学家整理的数据,小布什政府在2000年代初实施的减税措施令截至2010年代中期的财政收入累计减少约3.3万亿美元。
战争让政府“花得多”。2001年至2022年,美国在阿富汗、伊拉克等多场战争中累计耗资近6万亿美元。
“撒钱”应对金融危机。2008年次贷危机,先是小布什政府抛出7000亿美元救市计划,紧接着上台的奥巴马出台2万亿美元的《金融稳定计划》和7870亿美元的《美国复苏与再投资法案》。

6月10日,一名女子在美国弗吉尼亚州阿灵顿一家超市选购食品。新华社记者 李睿 摄
结构性赤字的“慢性病”。即便危机过去,债务增速仍然居高不下,主要原因有三:一是人口老龄化,婴儿潮一代大批退休,社保和医保压力增大;二是医疗成本暴涨,政府承担的医疗开支水涨船高;三是两党各自为政,共和党要减税、民主党扩福利,结果就是政府收得少、花得多,赤字越来越高。
如今的美国政府已经陷入"借新还旧"的恶性循环。美财政部报告显示,2026财年前九个月净利息支出达8270亿美元,已超国防支出,仅次于社保支出。
三
既然美债风险昭然若揭,为什么全球还有那么多“接盘侠”?
首先,美债仍是全球流动性最好的安全资产之一。当前,规模达数十万亿美元量级、兼具高流动性与主权信用背书的替代品几乎不存在,对于许多机构投资者而言,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其次,美债收益率是全球资产的定价标尺。本月18日,30年期美债收益率一度突破5.33%,创下19年来新高。高收益对追求绝对回报的资金构成了巨大吸引力。

2023年5月25日,一名女子在美国纽约曼哈顿拍摄美国“国债钟”。新华社/美联
第三,美元霸权下的“被迫接盘”。美国拿着从顺差国借来的资金再度购买其产品,顺差国则拿着挣到的美元再次购入美债,这套闭环机制至今仍未完全打破。
有财经观察家指出,一旦经济数据、货币政策、地缘局势出现变动,杠杆资金极易集中抛售踩踏,引发美债收益率剧烈波动,市场流动性也可能瞬间枯竭。
四
站在“40万亿”这个空前节点上,人们不禁想问,天文数字般的美债将如何影响全球财政与经济?
“当今美国的(经济)修复能力已不如几十年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前首席经济学家、哈佛大学教授肯尼斯・罗格夫告诉媒体,债务激增、利率上升以及政治僵局侵蚀了美国经济韧性,而这些都是国家走向债务危机的典型征兆。
这种冲击绝非美国"内政",而是通过三条路径向全球外溢——
抬高全球融资成本,压制经济复苏。作为全球资产定价基准的美债收益率突创新高后,带动各国主权债、美元企业债、居民信贷利率同步走高。新兴市场外币偿债压力大幅加重,全球企业投融资成本抬升,产业扩张、跨境投资与居民信贷需求同步走弱。

7月29日,韩国综合股价指数(KOSPI)盘中触发熔断,恢复交易后跌幅继续扩大,一度下跌超过12%。新华社/美联
美元资产“抽水效应”,加剧全球资本与汇率波动。高收益美债吸引全球资金大规模撤离新兴市场,回流美国,导致新兴市场股市、汇市剧烈波动成为常态。
流动性脆弱性攀升,放大全球系统性风险。IMF最新报告警告,局部金融波动极易向全球扩散,持续削弱全球金融体系自我修复能力。
国际舆论普遍认为,巨额美债已成为全球系统性风险源头。正如新华社评论所指出的:美国依靠美元霸权将自身财政失衡成本向外转嫁,既压制全球经济复苏,又持续撕裂现有国际金融秩序。
这场危机的最终出路,不在于美国政治家们的“善意觉醒”,而在于国际社会的集体行动与货币体系的深刻变革。
40万亿的警钟已然敲响。全世界,你们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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