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些网络新词颇为流行。“新型城市穷人”说的是有房有车、看着体面实则负债压身的城里人;“烂尾娃”指向寒窗十几年、毕业即失业的年轻人;“全民降薪”“全民考编”“纯过日子”被拿来给经济贴标签;还有人用“K型经济”“I型断裂”“M型社会”这些概念,生搬硬套中国故事。
这些所谓的新词,值得掰开看看。
网民自发使用这些概念,多半是体感不同之下的自我表达。生活不易,玩个梗自我解嘲下,是普通人消化压力的方式,无伤大雅。但当这些词从个人调侃变成公共叙事,从情绪出口变成判断依据,就需要多一份清醒。尤其一些专业机构,不能因为网民造了几个梗就急着跟进。当“全民”“断裂”“割裂”成为高频词,唱衰中国经济的论调在无形中被放大,最终影响的是发展的信心、转型的耐心。
这些新词,有一些是经不起推敲的。
比如“全民降薪”明显不符合事实。当前我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与经济增长保持同步。降薪或许在个别地区或领域出现,但用“全民”这种词把经济向好的一面也一笔抹杀,以偏概全就成了误导。
“全民考编”同样夸大其词。一些论调把年轻人正当的职业选择刻意解读成“经济下行期的市场寒冷”,失之片面。
“纯过日子”更被曲解。年轻人把重心放回一日三餐,砍掉无效社交,购物回归实用刚需,这种消费观念的清醒,不能简单看成是消费降级。
至于“K型经济”“I型断裂”“M型社会”这些国外的理论、方法,有合理的成分,有的也已被中国学术界所采用,分析某些具体经济现象时有一定的参考价值。但是,我们应该注意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一概简单套用就会出现偏差。
比如,“M型社会”描述的是日本社会中产消失、收入两极化的现象。而中国中等收入群体持续扩大,脱贫攻坚战全面胜利,教育、医疗、养老“保障网”不断织密,与“中产消失”图景显然是相反的。
因此,对这些网络热词、叙事逻辑,要有分析、有鉴别,不能简单拿来主义、生搬硬套。
当然,也要承认,热词能流行,确实击中了某些体感。
改革开放初期乃至本世纪初,中国经济经历了高速增长,改革就有效、开放就增收、干活就致富,所以年年有欢呼。而今天的中国经济,已告别单一线性增长,进入结构转型、动能切换、周期调整的复杂阶段。行业兴衰交替,个体际遇起伏,红利与阵痛共生。房地产从增量时代进入存量时代,全民炒房、房价猛涨一去不返;而新能源汽车、锂电池、微短剧等新领域欣欣向荣。这样的现实,已很难用一个宏观数据、一个碎片样本概括。
由此,人群的体感,进入到分化的、立体的、复杂的状态。“新型城市穷人”的自嘲、“烂尾娃”的失落,背后是转型期真实的阵痛。这些体感,从个体微观视角来看,有一定的真实性,但是它们不能代表社会的全貌。这也提醒,政府和媒体既要更多关注不同群体的实际困难,也要通过辩证解读,理清逻辑,纠正片面认知。
看清中国经济复杂的肌理,看清转型期特有的结构性矛盾,也看清向上攀登的长期趋势,那些被网梗抽象掉的东西——结构在优化、动能在切换、韧性在增强,才会重新浮现。发展的共识与信心,才能由此凝聚。
还要看到,一些新词流行,部分是网民玩梗,部分则是某些自媒体为博流量片面解读,甚至受商业利益裹挟,歪曲事实、放大焦虑。近年来,监管部门多次开展专项整治,处置了一批恶意唱衰、歪曲解读的账号。我们不能被带着节奏走。
对每一个个体而言,道理也很朴素:尽信书不如无书,尽信梗不如无梗。梗可以玩,但不能掉进去出不来,让这些梗误导了自己对真实世界的判断。每个人对人生的谋划、对家庭的责任、对未来的信心,难道因为几个梗就要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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