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仇隙冲昏了头脑。山西朔州二中一名16岁的高一男生,在10月4日晚自习课堂上,持刀杀死了班主任郝旭东老师。若说“导火索”,仅仅是该生未缴班费被老师以目光“询问”,他却在座位上吊儿郎当地抽烟,老师拿走了他的烟蒂烟盒。(10月21日《三晋都市报》)
这是有预谋的“杀他”并“自杀”。事先花65元买了3把刀带到了学校,此前已在“死亡笔记”中声言:“我就是个坏学生……我恨老师,更恨学校、国家、社会……我要发泄,我要复仇,我要杀老师。”“我选择了一条不归路……”当天他甚至与同学说,“哪个老师来了他就捅哪个”。简直精神不正常。
16岁,未成年。称“我的人生毁在了老师手上”。对初中的两位老师,更是表示“做鬼”也要杀他。写于9月18日的“死亡笔记”,三百余字,如此“苦大仇深”:“我已经对生活失去了信心,我活着像一个死人,世界是黑暗的,我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细胞''。不光是老师,父母也不尊重我,同学也是,他们歧视我……我也不会去尊重他们,我的心灵渐渐扭曲。我采用了这种最极(端)的方法。我不会去后悔,从我这个想法一出,我就知道了我选择了一条不归路,一条通向死亡的道路,我希望我用这种方式可以唤醒人们对学生的态度,认识社会,认识国家,认识到老师的混蛋,让教育业可以改变。”
毫无疑问,这是教育失败结出的一颗恶之果。这些日子,中学生杀同学的新闻也有好几条。难道这成了“教育的责任重,学生的冤仇深”?我们许多老师本身很优秀,郝旭东也是一位很有才华的年轻老师;很多老师在艰苦环境中孜孜不倦地执教孩子,甘肃众多代课教师月薪只有40元;好学生遍天下,好老师也遍天下,这是不言而喻的。可为什么会发生“杀师”的极端悲惨事件?
我们的教育是有问题的。整体上的问题,就是“应试”教育置换了“立人”教育。从过去的政治说教演变为知识教育,这本是社会的巨大进步,但仅仅只有知识教育是远远不够的,“立人”教育才是教育之本。所谓“人才”,也是“人”字在先、以“人”为本而非以“才”为本的。我们并不需要那么多的“考试机器”、“得分高手”。可应试教育只承认考分高的学生,这就是教育的灾难。
现在严重的问题是教育不了教育。教育固化了,无法被教育,难以有改革,鲜见有进步。“人”不是教育的核心,“分”成了教育的核心。这样的教育是残酷的。著名语文老师严凌君思考“语文缺少什么”,认为语文缺少人文含量,缺乏文化价值。其实,整个教育也一样,缺人文含量,缺文化价值。缺失人文文化的教育,就不可能是“立人”教育,就不会尊重人、尊重生命。现在的中国教育,赢得了分数,输掉了人。
从早教,到幼教,到小学,到初中,到高中,到大学,受教育者为了“学习”付出了巨大的生命成本,他们学了大量与年龄不相称的东西,却学不到应该学的东西。整个教育竞争,已经严重提前化,比如幼儿园就教小学的内容。不久前在杭州国际教育创新大会上,有识之士曾指出,现在学前教育“幼教小教化(幼儿园教小学的内容)”的趋势很严重,这对孩子的伤害非常大。很多家长、老师在孩子上幼儿园时拼命教孩子认字、做算术,当这些孩子上了小学一年级时,35%左右的孩子会明显地厌恶语文,40%左右的孩子对算术有畏惧感……对学习畏惧厌恶,没有了快乐学习,这样的教与学多么恐怖。而教育对孩子最致命的伤害,就在无法“立人”,更别提“大写的人”了。
要教育好受教育者,首先要教育好教育本身。如何好好地教育我们的教育,让教育能够有长进,让教育能够真正出人才出大师,让教育能够跟上世界先进国家的步伐,让教育能使人变成真正的人,所有教育者都应该深切反思,并努力付诸实践。
在那恐怖的“死亡笔记”中,所有思维都是错误的,但有半句话还真没错——“让教育业可以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