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附城墙“爬行”的爬山虎和薜荔、从城砖缝隙中“挤”出来的构树和泡桐……还有无数种你可能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已经600多岁的南京明城墙养育着无数条“生命”。城墙上到底有多少种植物?有人数过。从2005年开始,南京师范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副教授、张光富博士带领他的学生龙双畏、张维、张俞、沈露等,经过对城墙上的植物详尽地调查后,整理出南京明城墙植物名录。
月牙湖-太平门段建筑保存好植物多
现存的南京明城墙分为七段,即:狮子山-定淮门;九华山-台城;解放门-神策门;西水关-中山南路;中华门-东水关;石头城-汉西门;月牙湖-太平门。按照这个线路,张光富和他的学生们在野外记录,通过对比发现,南京明城墙植物丰富度低,且科的密集度不高。明城墙植物81科中大科较少,含有10种植物以上的科仅4科,最大的科为菊科,其次为禾本科、蔷薇科、豆科。另外,明城墙植物198个属中含有4种以上植物的属仅5个,绝大部分属为单种属(77.0%),反映了南京明城墙植物属的密集度较低。
不过七段城墙上的植物种类有一定的差异,其中月牙湖-太平门段植物种类最多,达到64科,127属,155种,西水关-中山南路段最少,有30科,39属,42种。为何差异如此大?
张光富解释说,这和植物的生存环境有关。月牙湖-太平门段保存的古建筑比较完好,日积月累,来此“生活”的植物越来越多,因为环境改变不大,所以种类最多。而西水关-中山南路因为破损厉害,修复比较多,生存环境受到干扰后,部分种类就自然消失了。“月牙湖、太平门都靠着公园,种子也比较多,这也是原因之一。”
除了种类,七段明城墙植物群落多样性也不一,经过对不同地段对比发现,野菊群落多样性指数最高,而爬山虎则是最后一名。究其原因,原来野菊的“包容性”比较强,其他种类容易“入侵”,与其群居在一起,也就是说它最容易“相处”。而爬山虎叶子大、茎又长,独自“霸占”一大块地盘,其他种类比较难在它的周围生存。
砖缝中的树对墙有危害但如何砍是一个难题
提到城墙上的树,很多人眼前会浮现出这样一种景象:城砖缝隙中长出一棵高大的树,硕大的根大有“撑破”城墙的趋势。树怎么会在砖缝中生根?对城墙结构有影响吗?
昨天上午,记者来到太平门、中山门一带,野生植物给灰色凝重的城墙穿上了一件美丽的“外衣”,绿色是主打,红色、金色陪衬着,显得生机勃勃。吸附在墙面上的爬藤植物好似一张张大网,城墙顶上的杂树,粗细不一,站在墙根下能看到它们“探头探脑”的模样,有的甚至从城砖缝中伸出,一旦哪天承受不了大风的“折磨”,必定折腰。
只见一株胸径约三十厘米的榆树,在离城墙顶部只有五十厘米处长出,根部有一大半裸露在外,感觉悬挂在空中,而扎进墙体的小部分似乎在拼命想抓得更牢点,遗憾的是,墙体明显有点吃不消了,周围的砖缝已经被树根撑开。
张光富告诉记者,在城墙砖缝中生长的植物大概有两种。一种是多年生的木本植物,其中构树非常普遍,最典型。构树的果实是个圆球,可能是调皮的小鸟吃过之后,掉在砖缝里让其扎根,曾经看到最大的胸径足足有几十厘米粗。
南京中山植物园研究员蔡剑华对城墙上的植物也非常关注,他表示,砖缝隙中的树根逐年增大,会导致城墙本身的排水系统遭到破坏,“雨水会顺着被撑开的裂缝渗入城墙体内,就算在晴天也很难挥发,长期的潮湿让不再年轻的明城墙内部结构变得疏松起来。”不过如果想处理这些树,也会比较麻烦,一方面树根已经和城墙成为一体了,如果把树根全部挖掉,有损城墙“健康”是必然,如果锯掉位置又高,人工作业不太现实。
“在野外我们发现有构树被砍掉的情况,在砖缝中就留下一个光秃秃的树根,还萌出新枝,证明根没有死。”张光富表示,其实想让根彻底死掉,很简单,“但是与构树还在生长相比,哪种情况对城墙影响大,还值得研究。”还有泡桐和桂花的量也有分布,“泡桐的种子小而轻可以随风传播,桂花则是人为影响大一点。”张光富举例说,桂花大多长在靠路边的砖缝内,它的种子是核果,在桂花飘香的季节,有人喜欢折下枝条,果子掉在地上后,遇到清扫垃圾等情况,会“飞”到砖缝里面去。
爬山虎类的爬藤植物护坡还是腐蚀墙体还在研究
另一种是藤本植物,如爬山虎、薜荔和美国凌霄等,爬满了城墙。对它们的存在,专家们也有争议。有人认为它们是一种护坡植物,还有人认为它们在生长过程中会吸入城墙的“精华”,吐出腐蚀物质。像爬山虎幼年时在地下生根,长到一定阶段后,附在墙上的气生根也会吸取营养,并且分泌一些酸性物质,对墙面造成腐蚀。“在玄武湖东西走向那段城墙,我们就看见有爬山虎被人为砍成一截一截的。”张光富表示,砍掉容易,但留着可以给城墙“遮风挡雨”,不过气生根又会吸取营养分泌物质,再加上大面积遮阴,墙面积水,水泥也会老化。哪种做法更有利于城墙保护?“我们还在进一步研究中。”
应当减少人为因素对城墙植物的破坏
“减少人为因素带给城墙植物的影响。”在城墙上走了数遍后,张光富如此总结说。在太平门-中山植物园路段,白马公园附近有一处公交站台,乘客上下车就紧挨着城墙,张光富发现,那一段城墙附近就光溜溜的,没什么植物,“国外将古城墙保护设在其周边一米范围内,这站点稍微移动下位置,植物就会恢复生机”。(田松沪 杨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