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中后期以来，可持续发展理念在世界范围内开始得到传播和贯彻，其理论研究也受到不同学科学者们的青睐。从经济学的视角看，对可持续发展问题的研究主要有两条路径：一是以西方经济学为理论基础来进行相关研究；二是以马克思主义经济学为理论基础来研究可持续发展问题。应该说到目前为止，这两种不同视角的研究都取得了一定程度的进展，有一些富有启发性的论点，但许多根本性的问题依然没有触及或解决。

　　 最近，人民出版社出版了中共中央党校贾华强教授的新作《边际可持续劳动价值论》，笔者认为是从马克思主义经济学视角研究可持续发展基础理论问题的一部力作。贾教授治学严谨，学识渊博，经济学功底深厚，是国内较早研究可持续发展的经济学者之一，曾于1996年出版了国内第一本从经济学视角研究可持续发展问题的专著《可持续发展经济学导论》，在可持续发展经济学研究领域受到关注；贾教授长期研究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对西方现代理论经济学相关问题也有较深入研究，并于2004年出版了《劳动价值与市场价格论》一书，尝试把马克思的价值、价格分析和现代西方经济学理论中的价格分析相糅合，以形成完整的马克思主义价值价格论体系。有了这些理论研究基础，贾华强教授新专著《边际可持续劳动价值论》，便继续深化其前述研究成果，将可持续发展理念与马克思劳动价值论在本质层面上进行内在结合，并采用和传统马克思主义经济理论研究所不同的边际分析方法，提出了一种新的经济理论――“可持续劳动价值论”或“边际可持续劳动价值论”，从而赋予了劳动价值论新的内容，丰富和发展了劳动价值论。

　　 一、专著内容评述

　　 贾华强教授根据理论内在逻辑，将专著分为五章：关于商品价格及其价值基础的研究，关于可持续发展与可持续劳动的研究，关于可持续生产要素的研究，关于可持续劳动过程的研究，关于可持续劳动价值向生产价格转化的研究。

　　 在第一章中，作者深入解析了马克思劳动价值论的核心观点，提出了一些新见解，澄清了一些学者对马克思劳动价值论的误解，批判了一些影响较大的谬论。譬如，作者通过分析，认为马克思劳动价值论中价值的逻辑起点是边际劳动，马克思在分析劳动价值论时不仅采用了加权平均的方法，也采用了边际分析方法。由于分析方法的特殊性，作者将马克思的这种有机融合加权平均分析和边际分析的方法称之为“新型边际分析”方法。作者通过对马克思相关论述进行逻辑分析，还提出了“供求一致或供需平衡，绝不是指社会上商品的总供给量和总需求量之间的完全相等，而是指它们之间的不相等……当然这个差不可能很大”的新看法。乍一看，这个观点可能会出乎人们意料之外，但仔细思考后，笔者认为作者的分析在逻辑上是正确的，而且这个结论也非常具有现实意义。

　　 在第二章中，作者对可持续发展的由来、实践、内涵、基本原则、衡量尺度等问题进行了简要阐述，探讨了可持续发展和科学发展观之间的相互关系，分析了可持续发展对传统劳动价值论的挑战，提出了把可持续发展因素作为内生变量纳入价值理论的应对方法。在此基础上，作者提出了“可持续劳动”、“可持续价值”等新的经济学范畴，主张构建可持续劳动价值论。

　　 在第三章中，作者对可持续劳动的基本要素（劳动者、劳动对象和劳动资料）和劳动关系形成的原因进行了分析。作者从多重角度重点分析了劳动力价值问题；对舒尔茨提出的、当前的流行词“人力资本”范畴，从内涵和形式两个角度进行了批判性分析；探讨了当前我国“资本、技术等生产要素按贡献参与分配”的必要性和意义，强调这些生产要素参与分配的理论根据，并不是因为它们本身创造了价值，而是因为“生产要素所有权的存在，形成了市场经济运行中特有的生产关系”。

　　 第四章围绕可持续劳动过程展开分析。在本章中作者指出，在潜在劳动能力转变为现实形态的劳动行为过程中，除了要重视体能和智能的支出外，还要重视劳动者的情能因素。作者分析了无人工厂、联合生产、固定资产折旧等热点问题，对企业社会责任和“剥削”等现象提出了独到的见解。研究了劳动过程的非可持续性问题，重申和论证了作者以前提出的“权责清晰度”和“权责对称率”两个范畴，认为企业走可持续发展道路的关键是提高权责清晰度和权责对称率，通过外部的挤压形成企业走可持续劳动的内在动力。目前，解决外部性的主要理论是由庇古和科斯提出的，这两种理论都涉及了外部性的本质：权责、利责清晰度不高和不对称。但是，庇古税和科斯定理没有抓住外部性的本质，因而也不是解决外部性的全部方法。事实上，凡是能够明晰权责、利责以及提高权责、利责对称率的方法，都可以较好地解决外部性问题。在书中，作者就以七人分粥成功例子和北宋青苗法的失败案例，说明了权责、利责清晰和对称的重要性。

　　 第五章运用从抽象上升到具体的分析方法，对可持续劳动价值向生产价格的转化这一问题进行了分析研究。和很多学者研究价值转形问题的分析所不同，作者既坚持马克思阐述这一问题时的基本思路和基本方法，又把马克思在分析这一问题时所舍象去的复杂劳动及其换算因素加进去，使得对价值转形过程的说明更符合现实生活。作者在书中还否定了“国际价值”范畴，这也是一个值得人们关注的重要理论观点。

　　 二、著作特色

　　 通过阅读该专著，笔者认为，该书具有以下特色：

　　 第一，在理论内容上，该书坚持马克思劳动价值论基本原理，但融入了可持续发展的现代理念，批判吸收了一些西方经济学的理论成果，从而形成了能够反映现今时代要求的可持续劳动价值论，并据此提出了一系列新观点。

　　 第二，在研究方法上，该书以马克思的唯物史观为基础，坚持了辩证法和二重性方法，着重采用了边际分析方法和从抽象到具体的研究方法。

　　 第三，在结构逻辑上，该书突破了一般学术著作以“节”为单元的写作结构，以需要分析和解释的核心问题为研究对象，形成了以“点”为单元的写作结构，每章分别分析研究若干个小问题。对于一些涉及问题多、核心问题之间关系相对复杂的理论来说，采用这种写作方法益处多多。一是能够用较少的文字阐释清楚每一个问题，二是为读者的阅读提供了方便。尽管每章都包括许多个小点，但作者写作的思路清晰，逻辑严谨，问题之间丝丝入扣，层次也非常清晰，阅读时并没有杂乱之感。

　　 第四，在行文风格上，该书保持了作者写作的一贯风格，语言简明不乏生动，文笔流畅；因此，虽然该书是一部严谨、深邃的理论著作，但是阅读起来感觉轻松，并不枯燥。

　　 从笔者的角度看，该书也有一些可改进之处。笔者以为，该书对一些新观点（如权责清晰度和权责对称率）和热点问题的分析，如果再多花一些笔墨的话，会更有助于读者理解作者的观点。另外，作者通过对边际分析和超边际分析方法的对比分析，认为这两者实质上是一回事。但笔者以为，超边际分析方法和边际分析方法之间还是有差别的，因而把超边际分析视为边际分析的观点值得商榷。（曾繁盛 作者单位：中共中央党校研究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