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绩’是打基础的,是真正惠及百姓的,比如生态环境的治理,一时很难看清它的效果,但从长远看它是关系我们生存的大问题。”
干旱、缺水、少雨是气象专家对甘肃气候的总体评判,而“三西”地区的扶贫开发、“母亲水窖工程”、西部大开发等一系列国家帮扶政策无不与甘肃省有关。近年来,甘肃敦煌的生态问题更是引起了国内外的广泛关注,温家宝总理先后三次就敦煌的生态环境、水资源和文物保护作出批示。脆弱的生态环境、严酷的自然条件、发展滞后的社会事业等诸多方面,都严重制约着甘肃经济的发展。
作为中共甘肃省委书记,陆浩并不回避这一现实。他近期在《求是》杂志、《人民日报》和《光明日报》上发表《拯救湿地保护绿州——关于敦煌生态问题的思考》《根本的出路在于节水》《旱作农业的一场革命》《贫困地区农村的转型道路》等文章,对甘肃存在的生态问题进行了深入的剖析,并提出治理对策。日前,他在北京接受了《瞭望》新闻周刊的独家采访,直言严酷的生态问题是制约甘肃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因素,并畅谈了在科学发展观指导下,甘肃当前和今后生态保护的目标和任务。
听到胡杨林的召唤
陆浩说:“我在甘肃工作生活了30年,亲历了甘肃经济、社会的巨大变化。尤其是经常下基层,对生态环境的变化有很直观的对比。一方面是变好。国家退耕还林政策实施以后,42万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森林覆盖率由原来的9.9%提高到13.42%,提高了3.52个百分点,这是最直接的效果:恢复植被,减少水土流失,实现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一方面也看到部分地区的生态环境在进一步恶化,特别是土地荒漠化和沙化的问题日趋突出。另外,随着经济的发展,工业化、城市化进程的加快,用水量越来越大,河西走廊过度开采地下水和拦蓄截流地表水,使地下水水位逐年下降,内陆河流程大幅缩短,给绿洲区和周围湿地造成严重的生态问题。”
据介绍,河西地区从东到西包括武威、金昌、张掖、酒泉、嘉峪关等地,它的水源是由最东部的石羊河、中部的黑河、西部的疏勒河三条内陆河构成的。过去,疏勒河水可以流到敦煌下游湿地西湖,那里的沙枣林、胡杨林、红柳和芦苇都靠疏勒河的水生长。疏勒河工程的建设,一方面对水资源合理利用起到了积极作用,但也带来了一些弊端。因为截流,使工程下游水量减少,随着地下水开采过多,地下水水位也在降低,周边的湿地随之不断萎缩。
“最有说服力的是月牙泉水位。实际上,月牙泉是由地下水露头形成的。它是处在绿洲边缘沙漠中形似弯月的一泓泉水,同敦煌鸣沙山相伴,沙泉共生而成为大自然的一道奇观。月牙泉水位的下降和水面的缩小,证明了地下水水位的下降。加之绿洲之上人们用水量的大幅上升,直接影响的就是湿地的缩小。它反映出水资源短缺造成的人与自然的矛盾。”
陆浩说:“站在西湖湿地上,看到有着千年不死、死后千年不倒、倒后千年不朽的胡杨林成片地枯死,仿佛听到了胡杨林向人类发出的声声呼唤。”
他告诉本刊记者,湿地和绿洲是以水资源为纽带形成的有机统一体,客观上,湿地是绿洲的天然屏障,在储存水分、蓄洪防旱、控制土壤侵蚀、防止土地沙化、维护生物多样性等方面都发挥着重要作用。“湿地虽然荒无人烟,但同人类的生存息息相关,它和绿洲是一种相互依存、相互支持的关系,唇齿相依,唇亡齿寒。湿地的萎缩和退化,警告着绿洲区的生态安全。”
陆浩强调说,湿地问题从大的方面讲是生态问题,这实际上也是人类生存的基本环境和条件问题。比如酒泉地区有19万平方公里的面积,但绿洲面积(人类可居住生存的面积)只有3%。如果绿洲消失了,不具备生存条件,那人类只有迁徙。所以说,保护绿洲就是保护人类赖以生存的环境,保护绿洲必须要拯救湿地,这是一个事物的两个方面,而拯救湿地必须要先从绿洲的节水做起。这对绿洲内部和湿地生态的恢复至关重要。
为此,中共甘肃省委、省政府提出要从五个方面拯救湿地,即大力推广节水措施,在绿洲建设节水型社会;严格控制开采地下水,使地下水水位得以逐步恢复;统筹全流域的水资源利用,积极主动地向湿地补充必要的水源;严格禁止人类活动对湿地的干扰,加大对湿地自然保护区的保护力度,确保湿地系统的自然平衡;在加快推进节水型社会建设的前提下,经过科学论证,实施外流域调水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