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程维高曾经住的地方。在他家的防空洞里,记者发现大量被遗弃的物品,有鸟笼,也有空空的礼品盒,似乎可以看出主人曾经的奢华以及临走时的匆忙
“晚上回家吃饭吧,晚上回家吃饭吧”这是全凤书养的八哥说的最拿手的一句话。
“我经常给孩子们打电话这么说,八哥就学会了。”年过八旬的全凤书告诉《望东方周刊》,“孩子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很少回来,回来了也顶多吃顿饭。”
为了吸引孩子们在家里多待一会,金凤书给家里买了五台电视机,甚至还买了一台电脑。
全凤书住的是一个独门独院的二层小别墅,显示着她身份的非同一般,也更衬出她的落寞。全凤书是原河北省副省长兰凯民的夫人,她所住的石家庄市红军大街32号,是原河北省委常委的宿舍区。
这个位于石家庄繁华地段的宿舍区,曾住过河北省的20多位省委常委。
没挂门牌号的大院
1968年,河北省省会由保定迁到“文化大革命走在全省前头”的石家庄。
“当时的石家庄路上跑的还是马车,满地都是马粪。”随同父亲胡开明举家南迁的胡晓燕回忆说。胡开明曾任河北省常务副省长。
现年83岁的原河北省副省长、人大常委会主任郭志告诉《望东方周刊》,省会刚搬到石家庄时,领导们没地方住,最后由他出面协调,找当地的部队要了这个院子,“当时建的房子造价每平方米仅80块钱,预制板的,1976年建成入住。”
32年来,郭志一直住在这个院子里,也从头到尾经历了这个院子从筹建到辉煌直至今天淡出公众视野的整个过程。
常年紧闭的大铁门,是这个院子最显著的特征。一侧的小铁门上,有个巴掌大的小洞。若有陌生人来访,站岗的武警会小心地打开小洞,认真盘问,并要求对方打电话确认。
另一个让外人感到这个院子的独特之处的,是院子的大门口,没有任何的招牌,甚至连门牌号也没有。但是红色的院墙以及大门内两侧站岗的武警,依然能让人感觉到它的权威。
“牌子其实也有,就在我那儿放着呢,可是不让挂。”在大院管理科工作了25年的负责人高俊明说。作为一名服务人员,高俊明觉得这个院子“真了不得”是因为一些细小的事情,“十多年前,石家庄停水停电是家常便饭,但这个院子里从来没停过水电,甚至24小时都有热水,暖气也比其他地方送得早。”
偌大的院子,只有七栋楼,住着14户人家,大面积的土地用作了花园、池塘、草地。
另一个也显示这个院子“真了不得”的,是每户人家的房子后面,都有一个防空洞。本刊记者来到胡晓燕家后面的防空洞,发现这里已落满厚厚的枯叶,防空洞大门上依稀可见的毛泽东语录让人突然有一些时空恍惚:“我们的文学艺术都是为人民大众的,首先是为工农兵的,为工农兵而创作,为工农兵所利用的。”
先知先觉者
在这个大院里生活过的胡开明,无疑是一个历史难以回避的人物。
《望东方周刊》获得的档案材料记载,193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的胡开明,曾参与领导“一二·九”学生运动,并在西安事变前后,率领万名学生、群众去临潼向蒋介石请愿。
建国后,胡开明担任河北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
胡晓燕至今保留着父亲留下来的整整一木箱的调查笔记,“父亲在位时,从来不给我们谈工作上的事情,对父亲的了解,更多的是在他去世后,从他的工作日记中感知的。”
目前担任副厅级领导的胡晓燕从父亲身上学到最重要的一点是,“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1962年,胡开明上书毛主席《关于推行“三包”到组生产责任制建议》。在举国上下大搞公社的时期,这样的提法无疑将他置于风口浪尖。
郭志回忆说,胡开明当时在省委开会时,结合张家口的实际情况,明确提出“公社要下放到农村”以及“包产到户”,“老胡是一个敢说真话的人,我们在座的听着都紧张,他这不是在否定公社吗。但现在看来,他当时的提法是正确的。”
在之后不久的中央工作会议上,毛泽东点名批评了胡开明,“河北胡开明,有这么一个人,‘开明’,但就是个‘胡’开明,是个副省长。听了批评‘一片黑暗’论的传达,感到压力,你压了我那么久,从1960年以来,讲两年多了,我也可以压你一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