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要
朝阳区崔各庄乡何各庄村,一个北五环边的千人小村,与798艺术园区隔路相望。多年来,村民们靠出租房屋“吃瓦片”维持生计,随着大量流动人口涌入,村庄基础设施、公共服务不堪重负。2007年10月,何各庄村委会充当“中介”,租下8处民房改造后转租。与宅基地换房不同,由于房屋权属没变,村民租金收入有了长远保证。1年后,十七届三中全会再次明确了农民可以出租、转包等形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农村宅基地依法享有用益物权。何各庄村“代租民房”之路走通了。
2009年,春。何各庄村。
位于小村口的李唐千秋画廊餐厅,人声鼎沸。一个中年汉子站在院门外,笑盈盈地看着进出的客人。
这是一处古色古香的院子,青灰色的砖墙,朱红色的木门。
胡宗禄没想到,把房子交给村委会代管后,原本的出租大院变成了高级餐厅。作为房东,他一分钱没往里投,每年轻轻松松就能拿到大笔租金。
烟头不觉中已烫手。胡宗禄有点走神。
阳光洒落,书香四溢。这家名为易阴阳的典雅院落,谁能想到原本只是何各庄村里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农家院。
● 租房度日
一到冬天,胡宗禄就得早起。
北风呼呼响,他裹紧大衣,开始挨家挨户敲租户的门。
“咚咚咚”……直到屋里有人答应,他才转而去敲下一家。
胡宗禄说,平房院没暖气,租户都是用炭炉取暖。为了怕他们煤气中毒,他就这样挨家挨户地敲门。
有时,连租户都烦了,甚至劝胡宗禄别再大清早就搅人美梦。
胡宗禄听是听了,但门还是继续敲,“万一出事呢?”
那时的胡宗禄不到40岁,350平方米的院子被隔成10多间房。他住两间,其他出租。
何各庄村,全村面积2700亩,村民301户,户籍人口千余人。由于是北京市第二道绿化隔离带建设区,村里大半土地种上了绿化林,村民们可种的地少了,收入来源主要靠租房。
水泥地、白粉墙,一张床、一盏灯,不足10平方米的小屋,没有厕所,没有暖气,甚至连窗帘都没有。
“租这样的房子图得就是便宜。”村民田淑清说,村里的出租房基本都是这样,每个月租金150元左右,“房子面积大点的,赶好了能租个200元。”
虽然平均每月有上千元房租收入,但村民们没觉得日子过得有多轻松。
“房子没人租吧,得四处去招人。房子真要租出去了,房里的取暖、用电安全就得上心。”田淑清扳着手指数租房的烦心事儿。“这些都不说,每到月头月底,还得挨户去要房租。一不留神人跑了不说,还把家具一块卷走,你说气不气人!”
● 违章之乱
不过为了赚钱,甭管多累心,这房子还得接着租。
胡宗禄记得,进入新世纪,越来越多的外来人员来村里租房。村民自家的房子租完了,就开始搭违章房。
红砖墙、预制板,一间、两间、三间……没几天工夫,原本规矩的大院,变成了大杂院。
没多久,这些在自家院子里盖的房也租完了。村民开始拆院墙,向院外扩,严重时村里的一些小路都被堵死了。
村委会曾有一个统计,当时平均每家有近10间出租房,年房租收入1.5万元。
2005年前后,看着村里的违章房越来越多,村里的环境越来越乱,村委会开始挨家挨户宣传政策,按照“红本”(宅基地使用权证)查违章。
“你拆人房就是断人财路,这活儿能好干吗?”提起当年查违章的经历,村干部们大多不愿再提。
一些村民反映,在关系最僵的时候,村干部家门口常被人弄来一堆垃圾,窗户也被村里孩子当作靶子。
尽管如此,村委会对于违章房的态度很坚决,拆。因为村里明白,如果这些违章房不拆,没几年村子就没样了。
可村民们并没有想那么远。在2006年初的新一届村委会选举中,老主任落选了。看着老主任下台,村干部们也琢磨,难道在解决违章房、满足村民利益诉求的道路上,就没有双赢的好办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