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有状况难以改变,怎么办?
田卫平认为,既然要收取版面费,不如干脆由暗变明,明码标价,在物价局和工商局登记,而且收取版面费的期刊应该公布版面费账目收支情况,明示版面费去向,这样也便于管理和监督,“否则版面费上交了还是在内部发奖金了,还是进了刊物的小金库,没人知道。”他强调,即使收取版面费,也不能降低文章的质量,“不是交钱就能发”,否则就是“把国家给予的权力滥用”。
“导师署名在前的文章大多都是学生写的”
如果一个年轻的作者将一篇学术论文投到《学术月刊》,编辑部在审读后感觉文章选题适合于该刊发表,会主动与作者电话联系,弄明白他过去是否发表过相关的文章。“如果说发过,我们就会把文章调出来看看,这样大体上知道他的学术经历,不是突然冒出来的。”田卫平告诉中国青年报记者,“假如这是他的第一篇论文,我们就把文章里的一些关键词放到百度、谷歌里搜一下,看看有没有相类似的文章出现过。”
确认以后,作者会接到编辑部的第二次电话,询问导师的一些情况,然后编辑部直接与导师联系,再次确认作者的学术背景和投稿情况。“我们会多和作者沟通,如果是抄袭别人的文章,作者一般都很心虚,相反如果是自己写的文章,谈起来都会胸有成竹,滔滔不绝。”田卫平说。
而如果碰到一些导师署名在前,学生署名在后的文章,《学术月刊》的编辑则会更加谨慎,“我们会直接给导师打电话询问文章的写作情况,如果大部分内容是导师写的,我们就比较放心,而如果导师都不知道,我们就非常小心了。”田卫平坦言,一般情况下,导师署名在前的文章,除了少数文章外,大多都是学生写的,“如果是导师自己比较得意的研究成果,很少会带上学生。”他们对这种投稿尤其谨慎。
事实上,对国内几家知名的人文社科类学术期刊来说,新作者并不是他们的主要稿源。
“我们主要刊发国内外知名学者的论文,选稿标准比较高。”仲伟民解释,“硕士生以下的作者发表概率极低,博士生的文章发得也极少。这么做并不是歧视,主要是因为我们发稿量比较少,只能优中选优。”
程郁缀则表示,主动约稿在稿源里占很大比例,“我们主要向非常了解的学者约稿。”对于来稿,“一看水平不够,就直接退稿了。”
《学术月刊》也拥有相对固定的作者群,“我们熟悉作者的实力和前期的研究成果,他也比较珍惜自己的声誉。”田卫平说。
相对固定的作者群给了几家知名刊物应对学术不端的底气,但全国有2000多家水平参差不齐的人文社科类学术期刊,让学术不端入侵的漏洞仍无处不在。
几位主编都提及,编辑审稿辅以检索是目前学术期刊应对不端行为比较有效的方式。仲伟民透露:“近几年,我们通过这样的途径已经枪毙过十几篇文章了。”随着学术“测谎仪”——“学术不端文献检测系统”面世,人们对技术层面消弭学术不端充满了期待,但技术手段仍然受到许多因素的制约。
“利用计算机技术、数据库等技术手段对明显的抄袭有作用,对精致的抄袭则作用有限,但有总比没有好。”南京大学中国人文社会科学评价国家创新基地副主任叶继元说。
叶继元表示,学术期刊能认识到并主动承担反对学术不端的责任是值得肯定的,“目前不少质量较好的期刊都在强调学术期刊首先要规范,如建立健全匿名审稿制度、制定署名规范和引文规范等。严格说来,只有同行专家评审的期刊才是学术期刊。”
“但是也不能完全依赖专家。”黄颂杰说,“专家和编辑一样,不可能把所有网络上的文章全部都看完,脑子里也不可能完全记住。”
叶继元则指出,国外匿名评审很花时间,“一年审两篇就很不错了,他们也有问题:专家很难找。”在国内也同样,叶继元做过评审,“给半个月时间,但是评审论文几乎跟指导一篇论文一样,很花时间。”不过,叶继元观察到,虽然国内建立匿名评审制度遇到诸多问题,但是做出尝试的期刊仍在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