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7月11日,这是中国文化界灰暗而悲伤的一天。季羡林和任继愈,当代中国两位学术泰斗同日辞世——在一个需要大师的国度,在一个大师稀缺的年代,一天之内竟然陨落两颗学术巨星:7月11日凌晨4点半,中国国家图书馆前馆长任继愈在医院病逝,享年93岁。4个小时后,任继愈的好友,北大资深教授季羡林在北京301医院突然辞世,享年98岁。在喧嚣浮躁的世风中,两位淡泊朴实、年过九旬的学人的辞世,凸显出大师之于当今社会的巨大意义。
提起季羡林先生,身为后辈的我等,感觉是距离遥远的,尽管在读中文系期间,笔者曾学习过季老主编的《东方文学史》,惊叹于季先生的学识渊博,惊叹于季先生对于梵语这一小语种的精通与了解,正是因为如此,一本《东方文学史》方能洋洋洒洒近百万字而令人丝毫不觉枯燥。
当然季先生的学术成就远不止于一本被奉为教科书般的《东方文学史》,是以这位北大教授声誉与名气都赢得了整个学术界的高度推崇,而当大师陨落,媒体不禁惊叹,一日之间竟然连去两人,恐怕今后大师再也难觅。
这种感叹显然不是为赋新辞强说愁,而是实实在在地道出了当下中国文学界或是学术界的一大尴尬。浮躁的人太多,学术明星比比皆是,他们的书籍虽然错误不断,而且思想深度有限,但却丝毫不影响其动辄上百万的销量。电视与明星的结合,让本该严谨的学术,变成了人人可共赏之的马戏。
毫无疑问,类似于季先生与任先生这样的大师出的书籍,是不会达到学术明星们动辄上百万的销量的,除了在学术界受到应有的尊重之外,季先生与任先生所撰写或编撰的书籍,无论是偶拾片语,还是浩浩巨轶,恐怕都不会跟我们这个时代的时尚人群发生任何的瓜葛,更不会成为那些徘徊在高光之下的学术明星,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的学问和贡献将永远照亮人类文明史。
学术之外,季先生与任先生都为世人展示了更多的精神指引,即使他们的功力已经深不可测,但却从不会走到媒体的高光之下搔首弄姿,因为,那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件痛苦的事情。对真正的大师而言,最令人愉快的事情,恐怕莫过于一生与寂寞相伴,在寂寞中生存,在寂寞中治学,然后在寂寞之中离开这个喧嚣浮华的世界,他们为后人留下了著作等身的精神财富,但他们也是这个世界最容易被遗忘的过客。
是啊,真正的大师,在外人看来辉煌无比,但实则一生都在与寂寞为伍而且甘于与寂寞为伍,所以才会有季先生著名的三辞:一辞“国学大师”、二辞“学界泰斗”、三辞“国宝”,为此季先生表示:三顶桂冠一摘,还了我一个自由自在身。身上的泡沫洗掉了,露出了真面目,皆大欢喜。
由季先生的这番话,我们分明看到了他的襟怀,真正的大师从来都要主动保持着与“大师”称号的距离,而那些伪大师们,则迫不及待地要在高光之下彰显自己的面目。我们这个时代,真正的大师凤毛麟角,而伪大师们则似乎无处不在,这或许是季、任二位大师级人物一日之内相继辞世带给公众的最直观的痛感。萧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