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田单干
1962年开春,省里下发文件,允许“三自一包”。对小井庄的农民来说,感受最深的就是其中的“包产到户”。记得先是村支部委员通知各个生产队干部可以包田到户,试着干一段时间。整个肥西县都炸开了锅,农民们欢欣鼓舞、奔走相告,还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很快,小井庄生产队队长召集村里剩下的人到他家院子里共同商量“把田分下去”。我跟着父亲赶去“分地”,一路上热闹极了,一些人自发买来鞭炮,走一路,放一路,就像过年一样。
大伙的意见没有太大分歧,经过商量,依据村里4个大水塘把所有田大致分成4个区域,然后结合村民意愿各自认包。因为队里面人死的死、逃的逃,基本上是地多人少。大伙决定,各家觉得自己能种多少、想认多少地就包多少。我家领了25亩田,算是较多的,全村最多的一家人包了30亩地。
农民有了自己的地,种啥能自主了,收成交够国家、集体的,自个儿能留了,种地立马不再“大呼隆”。考虑到政策不稳,地可能还会收回去,我家种了最迫切需要的水稻和菜籽。一家人干劲那叫一个足呀,父母亲带着我和年纪大一点的二弟,不分白天晚上扑在田里。插秧、施肥、锄草,干再多也不觉得累。各家还铆足了劲,互相比着,看谁家稻子长得壮。
1962年秋天,小井庄生产队的农户们收上第一季属于自己的庄稼。我家一共收了5000斤稻子,除了上缴,还余下3000斤。终于有吃的了!父亲捧着稻谷碾出的白米激动地大哭,好像要把心中长久的抑郁全部发泄出来。弟弟、妹妹围着家里的稻谷堆,又唱又跳。他们年纪虽然小,也知道不用再饿肚皮了。一家人敞开来,痛痛快快地吃了几顿大米饭。
在我的记忆里,那一年春节印象特别深刻,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呀,妈妈难得为孩子们各做了一身新衣,有米,有油,整个冬天一家人也不用为了讨饭天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