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我还见过刚刚在十大当上党中央副主席的王洪文来看望爷爷,他在爷爷面前显得很谦虚、机敏,一口一个“前辈”、“老总”。有一次,我问爷爷:他是新选的接班人吗?爷爷说:“是不是接班人,要看能不能经受住历史的考验。”
1976年3月,朱德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办公。
1976年的祖孙“密谈”
1976年1月15日,邓小平在周恩来追悼会上代表中共中央致悼词之后,便从报纸上消失了。这时,“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运动在全国紧锣密鼓地展开。几乎就从这时起,爷爷的身体明显不如从前了。
一年前,爷爷每天都要在万寿路的大院里转三大圈。除了散步活动,还有爷爷几十年来自己“发明”的一套健身操,从头到脚都可以活动开,最后还要双手叉腰地吹上几声口哨。这套健身操,爷爷每天都做,几乎是风雨无阻。但是到了1976年后,爷爷渐渐地做不动了,散步也渐渐地由三大圈变成了三小圈,后来又变成了一小圈。直到最后除了那口哨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大大地简化了。
我在北戴河当兵,奶奶向有关的领导打了招呼,我每个月都回家几次看望爷爷。我的本子记着这年3月18日至4月6日,爷爷和我的几次谈话,从这些谈话中,可以了解爷爷当时的内心世界。他说:“‘文化大革命’,涉及到很多人,也涉及到了我,这些你都很清楚。这里面有林彪一伙搞的,也有其他原因。老干部进城了,薪水高了,房子住得好,这些比人家特殊,人家不满意,说我们做官当老爷,说得对嘛。我不是经常和你们讲,你们属于贵族子弟吗?论生活,论条件,都比一般工人农民优越嘛!不能认为这些是合理的、是正常现象。这些东西对你们并没有什么好处!”
谈到这,爷爷有些激动地说:“当前的斗争还是一个权力的问题。这是问题的实质。他们制造舆论说老同志思想跟不上了,要换掉,通过斗争换掉,是为他们夺取最高权力扫清道路。民主革命有同路人,社会主义革命也有同路人嘛!王、关、戚,蒯大富、聂元梓不就是同路人!他们投机革命,是想当官,想搞特权,要看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