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签了协议,但吕建伟心里清楚,他的工资也许会被无限期拖欠下去,但他并不在意,还把自己几年来的积蓄8000多元钱全部拿了出来,交给李兴章让他治病救急,而刘英的工资平时已为家里买菜、买面花去大部分,现在家里遭难了,她不仅拿出了仅有的几百元钱,还加紧了上街捡破烂的步伐,因为家里实在是太需要钱了。
刘英告诉记者,由于没有三轮车,她每次都是边走边拾,收的瓶子不多,三四天卖一次能挣20多块钱,基本上能顾住房租了。而吕建伟则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他挣钱的途径大多在建筑工地,有时工地上没活了,他也会跟着刘英捡破烂。发工资时,吕建伟会一分不留地交给李兴章。
一晃6年过去了,虽然吕建伟没有记账,但李兴章心里有本账,他说,现在还欠吕建伟6万多元工资,欠刘英3万多元,但至于这些年来吕建伟及刘英两位帮工给他治病及家庭开销有多少钱,他说:“这就没法算了。”
64岁的老王是他们的房东,8月26日记者见到他时,老王说:“那不就是一家人嘛,一看就是亲兄弟,整天背着老李进进出出的。”
西关顺河路28号,污水河边一间不足5平方米的逼仄小屋就是三人的租住地。昏暗潮湿的屋里放了两张破旧的木板床,一个蜂窝煤炉,还扯了根绳子,上面挂满了各色破旧衣服。在这个家中只有4件电器:15瓦的灯泡、小电扇、旧收音机、小闹钟。
刘英说,他们每天的菜常常只买一块钱的豆芽:“够三个人吃两顿,除了过年,平时基本上不吃肉。”
互助家庭能走多远
2009年8月25日,李兴章住进了安阳地区医院的急诊病房,这是他来安阳这6年中的第二次车祸,医生诊断为多发性软组织伤。司机留下400元钱的住院费后走了,李兴章一个劲地说:“这个司机比6年前那个司机好多了。”
李兴章很担心自己的伤情,他怕再次受伤会给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留下更多的后遗症,他想早日恢复健康,好挣钱回报两个帮工,但他离这个愿望的实现似乎越来越远,“我不知道还要连累他俩到何时……”
李兴章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获得6年前车祸的赔偿款,“这样就可以给他俩发工资了”,至于以后,李兴章说,“如果工资清了就各自散了吧,我要是能回东北吃个低保更好,再不然,就先走了吧……”说到这里,旁边的吕建伟插嘴道:“说啥呢?不吉利!”
两位帮工均表示,李兴章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他生活不能自理,再说这么多年都有感情了”。吕建伟说得更多的是“我可怜他,离了我,他现在啥也弄不成了”。
刘英说:“有时候他骂我,我也想走,可走了他俩就没人管了,谁给他们做饭、洗衣服?他俩都不会。”
而他们不得不面对的现实是,由于三人户口均不在当地,连低保也吃不上。三人当中学历最高的是李兴章,只有小学四年级的文化水平。眼下,三人每天的生活只能靠刘英和吕建伟捡破烂、打零工来维系。
8月26日下午5点,护士进病房说,病人及家属要注意个人卫生,防止传染疾病。吕建伟慌忙从自己裤兜里掏出指甲剪,给病床上的李兴章剪指甲,还说,明天要带刮胡子刀再给李大哥刮刮胡子。
下午6点左右,躺在病房里打了一整天吊针的李兴章被吕建伟推到医院的院子里透透气,刘英则帮李兴章捏捏受伤的右臂,帮助他恢复。李兴章望着天空,表情抑郁,吕建伟安慰他:“恁多年都熬过来了,也别因为这一时就想不开了。”
每天开饭时间,给李兴章在医院食堂买完饭后,刘英步行半个多小时回出租屋,买袋馒头,就着白开水吃下。而吕建伟每晚都会在医院陪床,晚上就睡在急诊病房外面的排椅上。
68岁的徐银海这几天是李兴章的邻床病友,记者采访时他感动地说:“这几天我都以为他们是亲兄弟哩,上个厕所也是他背着,给他大哥在食堂买饭吃,自己却不舍得花钱买着吃。”
黑瘦的刘英只有40多岁,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许多,但就是这样一个没啥文化靠捡破烂生存的女人,在谈及他们这个互助家庭的未来时,仍说:“以前他能挣钱时,我们跟着他干,现在他不能自理了,我们总不能撇下他不管吧?人总是要凭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