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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煌60年——我爱我的祖国”网络作品大赛作品
【散文】历练

  出生的时候,父亲给我取了一个意义紧贴时代的名字——国红。记得很清楚,当时的乡镇行政机构称作“公社”,村民们主要是靠挣“工分”生存,吃荤菜要计划用“票”,吃蔬菜要排队去“领”,虽然营养方面不是很“丰富”,好在我的体质不错,让母亲省了不少心。

  到了上小学的年纪,适逢“三中”全会召开,神州大地焕发一片“生机”。在学校登记报名时,当教师的大舅对母亲讲,外甥的名字有点土,不妨改为“文涛”吧,愿孩子多学点文化,如海上的波涛一样源源不断。就这样,一直被父亲看好的“国红”,从此“一去不复返”。

  不妙的是,大舅有一双“慧眼”,我却辜负了他的期望。高中才念了两年,我便开始淘学,时不时偷偷去赌钱,年迈的外公根本管不住我。有一次,父亲给我报名的学费统统输光了,母亲很生气,心善的外公建议父亲送我去参军,通过部队严明的纪律“锻炼”一下。

  18岁,18岁,我参军到部队……我们的新兵集训生活,真有点“季节不与昔日同”,以往多在数九严寒的冬季,而我们是在草长莺飞的春季。营房驻扎在半山腰,呈一面扇形。山上有蜜桔,山下有溪水,梯田密布,鸟语花香,真是一块难得的“风水宝地”。

  初到军营,休息整理。首先是“整人”,我们这些新兵来自两湖两广,有的家在城市,有的家在乡村,有的刚出学校,有的刚出田间,分配得合理与否,与集训质量的好坏有很大的关联。我被分配在一区队二班,人员身高适当,文化程度相当,班长是江西人,下士军衔,皮肤黝黑,肌肉结实,体格强健。见第一面,他给我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不笑还好,一笑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

  人“到位”了,便开始“整床”。每间宿舍安置10个人,床铺是上下结构,一直有惧高心理的我,幸运地分到一个下铺。第一晚睡得不怎么好,不是上铺战友“翻身”打扰,也不是到了陌生地不适应,而是床板上印有两个字“雷区”,让我忐忑不安。第二天与战友们交流,他们说:“这里是山区,雷雨天气多点,没啥大惊小怪的。”找到班长,他眯着眼笑道:“别怕,不是这个地区雷多,是雷达兵营区的简称。”

  住“解决”了,再就是“整容”。本以为部队会请来懂行的理发员,谁知“亮相”的是我们的区队长,一脸微笑。道具实在不多,一块白布,一把推剪,一把梳子。战友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愿先上,生怕自己当了“试验品”。“担心啥,小伙子们,我来做个示范。”河南籍的三班长坐不住了。不到20分钟,一个普通的平头就算完成了,短是短了点,可并不是太难看。“我来,我来……”战友们不再客气。有少数蓄留长发的战友仍有点不习惯,理好后偷偷地拿出小镜子一个劲地照,这哪里是平头,简直就是“毛光头”嘛。

  不经历新兵连的生活,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紧张”。不过,紧张多的是身体,每天重复机械的动作,达不到要求,班长不放过。刚开始小腿抽筋肿痛,接着胳膊酸麻,可集合操练正常后,一天不动,浑身没劲。人真是奇怪,越是艰苦的环境,越能锻炼人的体能。其实,苦是相对的,当你成天做那些枯燥的动作时,总觉得苦;可就是这些动作,强健着你的身体,提高着你的素质……整齐划一,绝对不是“编导”出来的,完全是“操练”出来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性格发生了一些改变,主动和战友们交流,热心参加黑板报宣传,班长、区队长相继给予了口头表扬。可一到晚上站岗,胆小的阴影还是驱赶不走,因为营区范围有点大,没有围墙,操场边还有一块坟地。有一晚,天黑灯暗,我接零点班,换上军装,扎好腰带,牢牢握紧手电筒。前20分钟没有什么事,厨房、队部、宿舍走了一趟,突然有一丝微弱的亮光若隐若现,不看还好,一看是坟地方向,脑袋开始胡思乱想,会不会是家乡传说的“鬼火”?两腿不敢前行,手电筒一个劲地朝亮光地“扫射”,不妙的是,持续打开时间过长,灯泡破了,漆黑一片,心开始“狂跳”,我快速跑到厨房旁的一盏大路灯下。直到下一班战友来换岗,我才“清醒”过来,他听了我的“奇遇”,笑得合不拢嘴。

  三个月的体能集训,我们从一个个普通的百姓转变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着上制式军装、带上帽徽、领花、列兵军衔照的第一张相,每个人的脸上无不露出灿烂的笑容,还争相与班长合影、与区队长合影、与老乡合影、与战友合影……五个月的专业训练,“队列”训练自然少了,主要是练发报或抄报。有时,抄报可以抄到耳鸣头晕脑胀,发报可以发到手指破皮出血,其中滋味无法用言语形容。教员对我们讲:你们的武器不是枪,而是电键,无线电波是我们沟通的“桥梁”。

  常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8个月的集体生活和并肩作战,我们收获的不仅是观念更新和技能提高,还有难以割舍的情谊。重新分配新部队那天晚上,月儿温柔,星儿明亮。我们整齐地列队在操场上,中队长点名时少了往日的宏亮之声,多的是哽咽。上海籍的指导员语重心长:“同志们,你们的军旅才走了四分之一,愿你们在新的环境都有新的进步!”

  第一辆军车启动了,战友握紧的手舍不得分开,眼中噙满动情的泪水。200多天,吃在一个食堂,住在一栋宿舍,练在一个操场,学在一个教室,说没有感情,那是假话。我们来自两湖两广,再分配的部队也分布在两湖两广,我被分配到广西某边防雷达站,听广西的战友讲,那地方风景不错,有大海、有珍珠……看来,真是“福星”降临。

  驻地三面环海,气温适宜,有“天下第一滩”的美誉,的确是个风景胜地。不过,每年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台风的“侵袭”。有一次,我值零点至3点夜班,前两个小时还是月光皎洁,大地寂静,可到2时30分,老天突然变了脸,乌云密布,不一会儿,狂风大作,吹得玻璃窗左右摇摆,接着雨泻似倾盆。记录员说:“不好,台风要来了。”我立即反应,先上报“提前关机”,用手发报,对方已经收不到信号。赶紧通过军用电话专线上报,刚接到上级同意命令,只听窗外“咔嚓”一声,一根粗大的树枝像被钢锯切开一般“飞”下来,4块玻璃被它砸得粉碎,我抢时间关掉设备电源,然后躲到标图桌下。还好,设备损失不大,只有室外的发射天线被台风吹得无了踪影。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入伍第四年,我由一名列兵成长为上士班长;入伍第五年,我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说实话,军旅五年,是我人生最宝贵的五年,正是在这所没有围墙的“大学”,我的体能得到了锻炼,我的追求找到了方向。尤其是性格,发生了质的改变,以往内向不说,总是胆怯怕事,缺少勇气,缺少自信。从“雷区”、“鬼火”到“台风”,由睡不着、不敢看到躲起来,怕字曾让我“苦恼”,也让我“羞愧”。随着一年年的历练,我彻悟:办事应雷厉风行,为人要真诚厚道,胆大妄为要不得,胆小怕事无作为,时时刻刻,都要提倡团队精神,不能随意淡化。

  如今,我工作在浙江省余姚市一家合资企业,一直负责人力资源工作。虽然脱下军装好多年了,可我在管理方面,时不时会融入一些部队的管理方法,如:招聘新员工时,队列训练、站班集合等都要“强化”或“测试”,效果真的不一样。大家都知道,在大灾大难面前,只有军人拉得出、打得响、挺得住。很显然,“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在接受上级安排的工作时,下级只能说“是”,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作为公司的员工,如果一切行动不听“指挥”,岂不是散沙一堆,谈何“凝聚力”?没有凝聚力,何来“生产力”?没有生产力,想提高“效益”,恐怕很难。

  毋庸置疑,军人的职责是保家卫国,宗旨是为人民服务。随着祖国经济的日益繁荣,现役军人的住宿、生活、训练条件已经大大改善,部队现代化建设真正迈向了“威武之师”,成为祖国强大的“钢铁长城”。说句心里话,很感谢外公20年前的“建议”,是他让我有5年的青春“奉献”给了伟大的祖国,我自豪生命里有了当兵的历史,一辈子不后悔……现在,每当遇到不顺心的事,我最喜欢听一首歌,那便是《解放军军歌》: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人生的旅程,可能还有风雨雷电,可能还有崎岖坎坷,有过丰富“历练”的我,不会放弃,不会退缩,只会向前,向着太阳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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