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北京;高秋,盛典。许是“十一”那一日的内容太过充实,杂花生树,枝叶纷披,此番风景对于心灵之激荡,注定需要嗣后许多日子的缓缓回味。小焉者,是为一己瞬间惊艳之欣悦;大焉者,则不免牵扯到家国民族的信心、吾土吾民的情怀,乃至60年沧桑历史极目骋怀的“温情与敬意”(钱穆语)。
数日来人们的流连回味,似乎并没有时过境迁的苍白,也没有“过去了就过去了”的匆忙。开国大典之后不久,胡风写下《时间开始了》,长诗记录下那一代人的情绪和记忆。而眼下,民众记忆的一点点填充、修正,历久弥新,同样也能使得刚刚过去的60年庆典,得以张扬清晰的面容。什么是“历史感”?我想,正是无数个体在历史驻留处的思考与记录。
中国人自有中国人表达情志的方式。我想,这一点大概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一个文明早熟的国家,本来就积淀了太多历史的、文化的、民族的负荷,更懂得个体与集体的相互依托和共同成就。个体融入集体,集体涵纳个体,是源,也是流;是常识,也是绵亘久远的文化背景。并非仅仅倡导一下个性释放就能够轻易抛掉的。实际上,这也是大阅兵、群众游行的心理基础。经由中国文化熏陶出来的中国人,需要这样一种表达方式。
溯至开国大典,乃至十数次的新中国国庆庆典,一一过眼,哪一场庆典不是一场渗透着彼时国家、民族和国民共同心理期待的国家仪式?辚辚的车、萧萧的马、脸色黧黑的受阅将士,那是尚处于强敌环伺战争环境下的力量宣言;而新武器、新装备,以及惊艳四方的女兵黄花阵,则是新时期新环境下的中国信心。这些,都与浩大的民众大游行一起,记录下那些或激情洋溢、或沉稳坚定的时代强音,并最终进入这个国家的集体记忆。
中国人也自有中国人对于文化传承的理解。站在60年节点上,有论者又开始欢呼中华文化的复兴,以为甲子轮回、“元亨利贞”一轮下来,中华文化施施然就要进入“贞下起元”的复兴世纪了。实际上,类似“旧邦新命”式的期盼与预言潜伏已久,并不是新鲜观点,每每遇到看似合适的土壤时就会出现,时落时起,不绝如缕。只不过,近来随着中国“硬实力”的日渐强大而显得声浪更大、频次更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