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央政治局会议上的发言(一九四八年九月十三日)
任弼时
毛泽东同志正确提出了我党当前的任务〔273〕,我不多讲,只讲几个问题。
一、战争问题。
这两年战争,歼敌一百九十多旅(师),二百六十万人,缴枪九十万枝,打下石家庄、洛阳、临汾、开封,这是大胜,证明我军战斗力强。同时这两年在老区,发动群众,消灭封建,整理党的组织,成绩很大。这更坚定了战争胜利的信心。而且胶东有民族资本内流,中间人士打包袱进解放区,美国已感救蒋太迟了。这证明大家都知天下是共产党的。如不犯大错,则五年左右胜利大概无问题〔274〕。我相当赞同宣传五年胜利,可提“争取五年胜利”的口号。所谓不犯大错,意即毛泽东同志提出之军队向前进及生产长一寸,如向后退和落一寸,则大成问题。但这一点并非全党都认识了,例如调干部南下,许多人怕,故对此问题仍须有系统的宣传。军队向前进,不仅军事上必须如此才能五年获得胜利,如蒋之重点进攻西北、山东,我刘、邓南进〔275〕,打破了敌之重点进攻而转为我之全面进攻;如我再继续前进,则中原应变成现在之华北。而且从解放区之人力物力财力说,也必须如此前进不可。现在我们老解放区人民的经济负担已很重,再加上劳役负担,则人民的负担更大,特别是平川大道上。据财经研究者谈,负担最好不超过收入的百分之二十(除间接负担外),否则生产长一寸就很成问题。故亟需军队向前进,把这批负担加在敌人身上,即夺下群众向敌人缴纳之负担。我们须知,农民现在确实是忍耐负担着,但忍耐是有限度的,而且一旦农民向我们兑现期票时,那就很成问题了。不能使负担无限加上去,否则农民将向我们兑期票了。这只有军队向前进,推向南去。
其次,现在战争进入第三年,是争取五年战争胜利中过关的一年,其根据是,如今年再歼敌一百旅,则蒋军将降至三百一十余万,而我们将由现在之二百八十万增加到三百万以上(毛泽东:第三年我增加部队主要靠地方武装之增加,再加上夺取敌五六百门大炮),则我们军队在数上、质上都超过国民党,就已经翻过山头了。那时,即使美帝增兵,也不过是某些大城市我不能即时占领而已。那时,军队深入西南、江南,则群众负担更轻,生产长一寸更有条件了。正因为是过关的一年,故提出在不伤元气太甚的条件下多努一把力,多下一点本钱。
第三,中原的工作要加强,要把群众努力发动起来,那时支援江南就更要靠中原了。第四年、第五年,中原要准备支援,故减租减息的运动在中原应努力普遍搞起来。
第四,要努力争取俘虏,一般做到收容百分之六十以上,好的做到百分之九十也有可能。
第五,老解放区的生产要搞好。
将来南下有可能仍很困难的,前方胃口小些,后方努力供应。南方在第三年能消灭敌五十四个旅,北线能牵制住蒋军,则就好搞了。要做到原则上不扩兵,既准备第三年的胜利,又要准备“出嫁”。
二、纪律性问题。
由于地区趋于统一,党之威信高了,战争规模加大,兵力集中作战,更感需要加强统一集中领导,加强纪律。所谓正规化,即是“机械化”,机械一点,螺丝钉配合得很合拍,当然今天还不需要绝对钉死。供给上也是需要统一的,将来会更需要正规化。地区统一后,人为界限要去掉,才便于人民,利于经济发展。正因为党的威信高了,更需要统一和纪律,因为大家更注意了,任何一个角落里搞一点坏事,则“一个老鼠屎坏一锅汤”。大革命时纪律性强些,派工作是毫不讲价钱的。纪律之无条件即是不讲价钱,而不是讲纪律之养成,纪律之养成必须有条件。我们由乡村走向城市,更须强调统一和纪律,才可以避免出现类似张国焘〔171〕的问题。而且越前进越胜利,则这些问题,这种坏倾向越可能滋长。故需加强纪律性,统一集中,请示报告,服从纪律,不然,我们就不能战胜国际国内资产阶级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