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你已看到了,从4月12日胡锦涛参加核安全峰会抵美时,机场上没华人、华侨捧鲜花、拉横幅欢迎的场面。原来这是根据胡锦涛主席指示精神,经中央同意而推进的礼宾改革:今后我国领导人出访时,将简化驻外使领馆组织迎送活动相关安排;在抵达和离开往访国时,不再组织当地华侨华人、留学生等到机场迎送。
回望几十年来,从机场迎接外宾、组织群众夹道欢迎,到领导人出访离返不再举行送迎仪式,再到今日不组织华侨华人迎送,用外交部副部长崔天凯的话说,这种持续进行的礼宾改革,“体现了以人为本的理念和求真务实的作风。”而这样一条“礼宾改革”被各大网站“置顶”,受到国内民众高度好评。
看了这条新闻,我们有了一种期待:对外礼宾改革,能不能对内形成示范与影响?中央求真务实的作风,能不能“上行下效”地影响到地方?中央领导不让迎来送往,能否推动地方官们扪心想一想?
如果说国家领导人以往出访的迎送,还是一种礼宾仪式,也体现了海外同胞的一种情感,那么国内的“迎来送往”,则更近乎是陋习了:一些地方官员出行视察或者调研,动辄前呼后拥,迎来送往;甚至进京开会或领奖,也要组织庞大的仪式,铺上红地毯并敲锣打鼓迎送一番;地市领导出行或归来,要警车开道;上级领导来考察要到域界接送……这种不必要的迎来送往,大大消耗着各级官员的精力。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曾做过一项调查,一些地方政府一年竟有150多天在忙于接待各路官员,而这很可能只是一个保守的数字。
记得教育部一评估秘书到地方高校,该校领导班子悉数到机场献花迎接。最离谱的是广西合浦县一女干部下乡慰问灾民,由于没被“对等接待”竟拂袖而去。这类腐朽的官架子作风已然成风,而这些过分的迎来送往,不仅劳民伤财,更形成了浮躁、官僚的作风,当一队队官车在地区边界恭候领导的时候,当一辆辆警车在市区里呼啸着开路的时候,严重伤害的,是官信,是民心。
真的想不明白,有些官员对这种迎来送往的游戏,究竟是疲于应付,还是乐此不疲。有一点毫无疑问,这些行径同中央倡导的以人为本比起来,俨然背道而驰,腐朽而且丑陋。记得上月全国两会上,全国政协常委张维庆“炮轰”官场不正作风时,其中一条就是“迎来送往成经济政治负担”———接待规格越来越高,设施越来越豪华,人员越来越多。这是一个高级官员的“真话”。张维庆当时就建议,“应该向欧洲一些发达国家学习,他们领导出行的方式、接待用餐的方式非常简洁实用。”此语当日被网民热顶,显然昭示着民心。
以人为本、求真务实、简洁实用……这些应该超越国人重人情、重礼节、表达尊敬等一些这样那样的借口,成为公共政治生活的优先原则,成为中国式官场生活的默契与风气。以勤俭节约为荣,以铺张浪费为耻,这就首先要从公权治理层面,对有组织、讲形式的迎来送往,加以约束和纠正。不只是接站接机接码头,还包括隆重宴请、全程陪同、迎新送旧……这套无所不包、深有讲究的“接待文化”,显然到了被全面审视、彻底抛弃的时候了。
或许,对于迎来送往之坏,大家不是看不到,最大问题是一旦成了潜规则、隐游戏,不施加外部的强力,就很难打破这个“无物之阵”。而中央此番礼宾改革得到民意好评,正是一个良好的契机———地方官员应该扪心反省,有所抉择,再不要搞摆架子、讲排场、耗资、劳人那一套了,从迎来送往的忙碌中解放出来,从接风送行的酒桌上解放出来,为民办实事儿,这样才能赢得更多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