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网北京4月24日电 “浪奔浪流”的音乐响起,礼帽、丝巾、风衣、墨镜,一身“许文强”打扮的周立波从石库门的背景里走出,上海美琪大戏院里顿时掌声、笑声四起。
这一夜上演的是戏说上海前世今生的《笑侃大上海》。演出中,周立波上海话与普通话交杂穿插,不论是“学雷锋”,还是“偷吃麦乳精”,每讲到一个时代的共同记忆,总能让台下的新老上海人会心一笑。
就像内容无所不包的“海派清口”一样,周立波说,上海也是个“海纳百川”的地方,是个多重性格可以融合在一起的城市。
走在上海最具活力的浦东,拥挤的楼群下,肤色各异的人们脚步匆匆。坐在新天地梧桐树荫里的咖啡桌边,耳畔“侬来侬去”的上海话、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和流利标准的英语让人神迷。
在拥有逾2000万常住人口的上海,如今每3个上海人中就有1个是“新上海人”,他们也许来自北国南疆,也许来自海峡的那一边,甚或来自大洋的那一头。
“这是一个开放的城市,是一个移民的城市。”祖籍浙江、但已在上海生活了30多年的上海市市长韩正说,现在在上海常年居住的外籍人士接近30万。
不过,长久以来,上海人对外地人的偏见名声在外。一位外籍记者写道,在她被派驻上海前,不止一位同事告诫她“不要被欺负”。因开放而繁华的上海,却被贴上了“保守”“排外”的标签。
上海大学社会学系教授邓伟志说,在多元社会中,区域歧视是常见但不应该的现象。“外地人要清楚上海人对城市的付出,上海人也要明白外地人给城市带来的贡献。”
上海的问题也是中国的问题,中国飞速扩展的城市吸引着数以亿计的人口。去年,中国总体城市化率已逼近50%。有研究机构称,到2030年城市人口将达到中国总人口的七成。这意味着在未来20年中,中国的大城小镇将再涌入约4亿人口,其中绝大多数来自与城市生活迥异的农村。
不同地域的人们将各自文化带入城市,在使城市文化更加多元化的同时,这些“新移民”和“老居民”之间的磨合也考验着整个城市的智慧。
自从2008年跟随湖南老乡来到昆明务工,两年来,28岁的张伟交谈的对象和工友都是湖南老乡,除了与昆明房东说过几句话,几乎没跟昆明普通市民打过太多交道。“我们这个群体,就像城市中的‘孤岛’。”张伟说。
“湖南村”“四川村”“河南村”……细心的人们不难在城市的钢筋水泥丛林中找到相似的地名。在新移民进出最为频繁的深圳,密布着600多个这样的同乡村,人口近200万。
1984年就随表姐来到深圳打工的作家安子用汗水见证了这座城市的成长,也用笔为默默辛劳的打工者呼号。安子说:“深圳是最活跃的天地,对很多的思想、不同的声音都有宽容和包容,允许人不断地尝试。”
对此,深圳当代社会观察研究所所长刘开明深有同感,他说,深圳开放、宽容、学习性强,不同的文化在深圳这个移民城市里碰撞激荡。
在安子身后,涌现出“深圳移民作家群”“深圳宝安31区作家群”等一大批新人,“新移民”的社会地位也在人们关注的目光中逐渐提高。
从本质上看,城市新移民问题就是一个“城市适应”和“城市融入”的问题。中山大学社会学与人类学学院博士杨小柳说,社会排斥是新移民社区融入的壁垒所在,必须缓解消除社会排斥,实现社区参与、社会交往的“破冰”。
文化学者易中天认为,来自不同区域的人要客观、冷静、理智、平和地对待地域文化问题,要“和而不同”。
在筹办世博会走过的日日夜夜里,百年外滩悄然改变的不仅是不断被新建筑拔高的天际线,还有上海人的固有形象。
去年5月,上海社会科学院发布的“上海人形象实证研究”调查报告表明,“上海人变了”——在慢慢撕掉优越感的同时,上海人和外地人在一些行为方式上越来越像,并由此认为“这种相像代表着价值观的接近,有助于彼此之间的融合”。
越来越多的上海人意识到,再也不能以在上海居住了多久来界定新老上海人,只要能够接受这个城市的文化,并且能够融入这个城市的文化,就是“新上海人”。
虽然“说不说上海话”“穿不穿睡衣出门”这样的争论还在持续,但在建设现代意义国际化大都市这个远大目标面前,所有上海人,无论新老,都在举办世博会的进程中细心打磨着上海人的新形象。
在上海工作多年的台湾人小刘说,今天的新上海人是由来自世界各地的人组成的,新上海人的优势源于自身的国际竞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