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
贪婪导致玉素甫悲剧
在《凿空》中,刘亮程塑造了村民张旺财、玉素甫、艾布,村长亚生等人物,这些人物并没有主次之分,刘亮程将他们一字排开,整齐地呈现在读者视野里。
刘亮程认为,张旺财挖洞是与生俱来的动物本性使然,“就像我们小时候对挖洞的热衷,对地下生土世界的好奇。人在地下的感觉和在阳光下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漆黑一片,因此洞挖得越深越觉得刺激。在这样的诱惑下,他挖呀挖,刚开始挖是兴趣,挖到后来就有目的了,就停不下来了。与张旺财的纯粹不同,玉素甫则充满了野心。他是想通过挖洞挖出金银财宝或文物来致富。村里有人暗暗效仿,谁都隐约知晓了地洞的事情,但谁都不能说。地道已经不是两个人的秘密,而是全村人共同的秘密。”刘亮程表示,这样说起来,他对张旺财这个人还有些欢喜的心情在里面,贪婪最终导致玉素甫挖洞悲剧的发生。
>>主题
村庄靠声音自我修复
《凿空》的故事情节看上去非常简单。其实在挖洞的外衣包裹下,刘亮程还试图完整展现一个新疆村庄的真实生活。刘亮程在小说中并没有平铺直叙地讲述挖洞故事,而是通过张旺财的儿子、聋子张金对声音的敏感回忆,构筑起了一个独特而神奇的村庄世界。张金在阿不旦村出生,长大后去矿区打工震聋了耳朵,医生给张金开的治疗药方是回想以前的声音。
因此,刘亮程将《凿空》定义为一部事关听觉或者声音的小说。“我对声音特别着迷,尤其在新疆这种环境下,地广人稀,村庄相距遥远,人可以清晰地听到远处的声音。很小的时候,我们就能辨别空气中传来的隐隐约约各种各样的声音。你感觉非常遥远,远得跟梦一样,但是你能听得非常真切。就是那种辽阔天地间的声音,没有阻碍。声音最大的是驴叫,其次是狗吠鸡鸣,人声倒是比较小。”
刘亮程说,在这部小说里,他想营造一个声音的世界,通过声音再现一个乡村的绵长与悠久。“现在你到村庄里面听一下,村里面的声音都是拖拉机、卡车、挖掘机轰鸣的声音。这种声音加入到村庄以后,实际上把村庄的原始声音给粉碎掉了。尤其是现代化大型机械的进入,把村庄从声音世界里粉碎了。村庄也在用它的原始声音在抵抗,但是实在是不堪一击。”不过,刘亮程对此并不悲观:“这些外来声音毕竟短暂,它们哪里有村庄天籁更长久。拖拉机、挖掘机的声音虽然强大,但它们也会很快消失,最后留在生活中的还是乡村的声音――一声驴叫,几声鸡鸣狗吠,树叶被风刮落的声音,人说话的声音,尘土飘起又落下的声音。声音是最可靠的,我就想恢复声音世界,只要这个声音存活,村庄就不会消失。”
不过,《凿空》依然表达了刘亮程对阿不旦村乃至龟兹地区的隐忧。随着现代文明的进入,龟兹不再是当年刘亮程笔下《一个人的村庄》里那个宁静、安详、诗意的黄沙梁了。沉睡中的村庄被现代机械吵醒,人也醒了。村里除了张旺财、玉素甫这两人的挖掘之外,其实到处都是挖掘,用本地的农具坎土曼挖,用外来的工具铁锨挖,用挖掘机挖,用钻机钻……盗墓贼在挖,考古专家在挖,石油工人在挖,矿工在挖……一个又一个空洞在地底膨胀开来,阿不旦村之下的大地几乎被凿成了空壳,村庄凌驾在虚空之上。“那些嘈杂的声音到底是要走的,但留下的却是一个千疮百孔的村庄。好在,村庄依靠声音有自我修复能力,它会慢慢把以前生活中有价值的东西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