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像这种东西都特别隐蔽,它跟以前我们所熟悉的那种直接拿钱的方式还不太一样。
白岩松:这就是魔高一尺,搞到一丈。道高一丈之后,魔可能还要高呢?所以这就是一个博弈的过程。
主持人:他们个人收受了这么多钱,谁在付出?表面上是房地产开发商在付出。
白岩松:我们算一下,这就是我说的二看损失。
我举一个例子,江门的市委常委,也就是它的常务副市长,他收了多少钱呢?收了65万,还是港币。别人占了多大便宜呢?就是少收土地出让金近1个亿,9千多万。我这么一算的话,就明白了,放倒一个官员比盖一栋楼还合算,我干嘛不先放倒一个官员呢?付出了65万港币的代价成本,就获取9千多万的利润,因为他少交这么多钱,接下来我再盖楼,又获取的二次利润,于是你就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多房地产的开发商,包括项目的负责人要去攻政府的很多官员的关。因为这个成本最低,收益最大,不要看它是权钱交易,这简直就是一个获取利润的最佳途径,而且最值钱的东西。65万港币的付出,收获了9千多的利润,请问,谁不想着放倒一个官员呢?比盖楼还挣钱,所以这个给我们的警惕是非常大的。
我们还要说其它的损失,比如我刚才说的环境,原来这都可以松手,还有人心,信任度,这种情绪,包括我们整个建筑市场的这种混乱等等,这种损失我觉得简直都没法去算了。
主持人:在刚才短片里面,有几句话集中出现,他说利用分管后勤基建的便利,利用担任规划局长和市长助理的便利等等,都是利用便利。这个行政职务是谁给他的这个便利?便利是哪儿的?
白岩松:所以,三看漏洞太方便了。想腐败起来太方便了,我印象很深的就是当初我们的前任审计长李金华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当面跟我说,被抓到的可能性是很小的,不被抓到的可能性更大,一般人都铤而走险,我们只有让他承担巨大的代价,你要么别伸手,要么就会被抓到,就是风险巨大,人们才会不敢伸手。
可是你会发现,在公布的仅仅这20起案件当中,有很多超过规矩,不去做,不用集体决策。我觉得在中国的官场会存在很多的面子、人情的问题,即使他是副手,正手也睁只眼,闭只眼,否则平常不太好相处,于是你就会发现很多人在不同的岗位都可以挣钱。浙江的那个政协,他作为环境委员会的负责人,都能用环评去挣钱。我们再算招标的那个人,招标的那7个专家,打高分,那个人中了,你知道他们这7个人获取的多少汇报吗?27万财物。也就是说不光钱,还有物,平均每个人分下来只有三万。
你想想,中标的企业会剩多少钱,这简直是一本万利。另外,他们自己又收获了多少?收获了从拘役6个月到2年多的徒刑,你说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更重要的是社会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而这一系列因素加起来,都缺乏监督,规则不执行,中间人情往来,然后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定的规矩集体决策都不执行,所以我们看到了很多的漏洞。
主持人:我们以前看腐败案件的时候,往往都是直接的利益相关人,这里面也出现了,像规划局长、国土局长,包括一些市长助理等等,但这次我们同样也发现了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比如像刚才我们提到的政协,还有一些人大,还有像宗教事务管理委员的人都出现了,他们手中的权力怎么就能换取到这么大的利益?
白岩松:在我们的建筑市场的管理上多投并举,就是婆巨多,就是每一个能深入其中的婆婆都可以用自己手里头我卡住你的口,变成给自己获取利益,因为它这里面需要过的关太多了,有很多原本应该交给市场的权力现在都集中在权力的部门,而且很分散。所以,分散到每一个人的时候,都雁过拔毛,就像一条高速公路28个收费站,我开玩笑,拿这个举例。这一个项目要过我这么多关的时候,假如每一关心都黑的话,而且他看到别的关在卡,他自己这儿不平衡,也就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