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宝去职能源局

　　刘铁男履新

　　《中国经济周刊》记者 王红茹|北京报道

　　1月7日，岁末的北京严寒依旧。这一天，对于国家能源局第一任局长张国宝来说，有些不同。

　　位于北京西长安街畔的中国职工之家大礼堂内，2010年全国能源工作会议正在举行。在长达3个小时的总结讲话中，自称能源领域老兵的张国宝首次谈到了离职卸任，他对自己的工作评价是“无遗憾，比较满意”。

　　正式的“谢幕”在3天后。1月10日下午两点半，中组部副部长李建华在国家发改委宣布，免去张国宝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国家能源局局长之职。1944年11月19日出生、已经66岁的张国宝正式退休，离开他工作了长达11年之久的能源岗位。

　　张国宝主管中国能源工作的10余年，是从计划逐步到市场，从传统能源到新能源，从能源消耗到节能减排演进的10年；也是中国能源从多头、无序，到2008年成立国家能源局以改变能源领域多头管理、监管无力现状的10年。

　　1月20日，国务院正式公布，任命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刘铁男为国家能源局局长。2011年是“十二五”开局之年，继任者刘铁男将面临着新的任务和新的挑战。

　　“老能源”张国宝的11年

　　在业内，因主管能源工作时间长久，张国宝被尊称为“老能源”。在国家发改委有关人士眼中，这位“老能源”以“行事果断”、“敢于直言”和“承担急难险重任务”著称。

　　白色眉毛，衣着整齐，始终面带笑容；自信、干练、睿智且具有一定的亲和力，是张国宝留给身边工作人员的印象。尽管如此，在一些人看来，张国宝的性格还是有点“冲”。这种“冲”表现在他刚正不阿、不徇私情的工作作风和态度上。据他身边的工作人员介绍，张国宝一直禀持“以能力用人，少有自己人”。

　　翻开张国宝的履历：1999年开始接手能源工作，2003年4月担任国家发改委副主任，继续管理全国能源工作。2008年，国务院推动“大部制”改革，张国宝兼任国家能源局第一任局长。

　　在张国宝任期内，其工作业绩令业内啧啧称道。在传统能源行业，其主导电力工业“上大压小”成效显著。他在国家发改委分管能源的几年中，对电力行业，尤其是核电、水电、风电等新兴能源产业倾注了更多的心血。在风电领域，张国宝2008年9月提出要打造数个“风电三峡”——到2020年，在河北、甘肃酒泉、新疆、江苏沿海等地区建设几个千万千瓦级风电基地。

　　“风电三峡”的设想，掀起了风电开发的热潮，造就了华锐风电、东方电气等风电企业一夜崛起的神话；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中国风电企业在某种程度上把握了国际市场“定价权”。在他任期内，中国风电从无到有，风电装机容量从2002年年底的45万千瓦一路激增，到2010年年底总装机有望突破4000万千瓦，8年间增长了88倍。

　　此外，张国宝任期内，能源科技化水平大幅攀升，建成了一批重要的能源基地，供应能力显著增强；新能源和可再生能源异军突起，能源结构和生产布局明显优化；科技创新能力进一步提高，能源装备水平取得长足进步。

　　在外界看来，在张国宝执掌中国能源的这11年，中国快速成为世界能源大国，一次能源生产总量跃居世界第一。用张国宝自己的话说，“中国能源产业在创造奇迹。”

　　能源问题专家、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研究员沈骥如向《中国经济周刊》如此评价张国宝，在他任期内，“单位GDP能耗在持续下降，温室气体的排放也在持续下降，能源结构正在向好的方面转化，比如水电的装机，在一度放缓以后又加快，达到现在的两亿多千瓦，世界第一；另外，风能、太阳能的增速，特别是风能的增速全球第一；农村的沼气也在迅速发展，节约了大量的煤炭，减少了大量温室气体的排放，同时优化了环境。”

　　但在风电发展这项让张国宝颇感“自豪”的成绩单中，也伴随着风电产能过剩等批评的声音。

　　公开资料显示，由于国内电网建设不配套，截至2009年中，全国约有500万千瓦风电机组没有并网运行。按照每千瓦造价1万元计算，有500亿元资金闲置。以至于2010年9月，国务院甚至专门发文提示风电产业产能过剩。

　　针对国务院发出“抑制风电产业产能过剩”的通知，张国宝表示，“国务院发布的这个声明，产能过剩是指风电设备，而不是风电事业。”

　　而“能源领域改革滞后，特别是资源产品价格改革推进缓慢”，是外界对张国宝的另一个评价。

　　2008年，张国宝担任国家能源局局长时，许多人都希望国家能源局能在价格领域有所作为。不过，张国宝认为，国家能源局并不谋求定价权。

　　事实上，不是张国宝不想要定价权，是国家能源局不具备这一职能。“能源和新能源问题，涉及到整个国家结构调整和发展方式转变，这样一个大的战略实施，不是一个能源局或者一个张国宝能够操办的。因为结构调整，是和每个行业、每个产业都有关系的事情，相关的各部委都要参与进来。”沈骥如向《中国经济周刊》分析。

　　相关资料显示，在国家能源局“十二五”工作安排中将“继续深化能源价格改革”。

　　现在，一切争议都随张国宝的退休戛然而止。接力棒传至继任者刘铁男的手中，上述改革难题能否破题？

　　强势刘铁男的两大任务

　　张国宝用“低调、稳重、善于协调”来评价刘铁男，“他十分熟悉装备，主管经济运行，对能源工作也不陌生，相信在他的领导下，中国能源的明天会更好。”话语间透露出张国宝对继任者由衷的赞许。

　　刘铁男，1954年10月出生，今年56岁，整整小张国宝10岁。刘铁男在原国家计委工作多年，2003年4月进入国家发改委，担任工业司司长。2006年12月任国务院振兴东北地区等老工业基地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2008年3月任国家发改委副主任，负责经济运行调节、产业协调、财政金融方面的工作，分管经济运行调节局、产业协调司、财政金融司。

　　一位在发改委工作多年的人士对刘铁男的印象是，“他话不多，行事低调、谨慎，干实事，善于协调”。据其介绍，刘铁男在担任发改委副主任期间，很重要的一项任务就是协调煤炭企业和电力企业的关系，尤其是在用电高峰时，要保障电力企业电煤的供应。可以说，煤、电、油、气、运衔接，是刘铁男涉足能源领域的开始，同时也足够作为其执掌能源局的资本。

　　业内学者对刘铁男的接任也给予了相当程度的认可。沈骥如告诉《中国经济周刊》：“刘铁男比较年轻，又有发改委多年的工作经验，根据他过去的经历，有利于他从宏观的角度来推动我国能源结构的改革，以及新能源的开发。他是很合适接替张国宝的人选。”

　　在发改委副主任排序中，刘铁男排位第十，并不靠前。不过，在和刘铁男接触的人士看来，“他比较强势”，在发改委内部也颇有威信。

　　相关人士透露，刘铁男在发改委任职期间，最主要的工作是制定了一系列产业政策，以及在2008年末主导制定了九个行业的产业振兴规划。

　　但是，接下来，在接过了新一任国家能源局局长的接力棒之后，刘铁男肩上的担子并不轻。由于中央已经把“合理控制能源消费总量”写入“十二五”规划建议，因此，降低能源消耗强度和二氧化碳排放强度成为两大约束性指标。未来刘铁男面临两大任务：一是2020年我国非化石能源占一次能源消费总量比重达到15%；二是2020年我国单位GDP二氧化碳排放比2005年下降40%～45%。

　　能源局作为能源的主管部门，毫无疑问要完成中央下达的这两大指标。“我们欢迎刘铁男接任新的能源局局长，对他也有很高的期望，但是这只是一个方面。能源问题涉及到我国的可持续发展问题，并不是由一个人、一个局来包打天下，还需要每一个部委来落实，甚至需要每一个企业及每个公民共同努力，因此，对能源局领导的交接，我们也应该有一份恰如其分的期望。”沈骥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