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名气渐大,何各庄村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城里人到来,呼吸这份郊野独有的清新空气。
● 代租民房
天上掉馅饼了。
2006年年中,胡宗禄听说村委会决定出资租下村民的大杂院,再统一改造成四合院后,向外整体出租。这意味着,房子所有权还是村民自个儿的,村委会不仅出钱对房屋翻新,还按年给村民租金。
让村民们没想到的是,最先提出这个想法的是一个外村人,叫吴运涛。
2003年,他租下村里的一片果园,在园子里和妻子一起开了家西餐厅。几年间,果园餐厅已成为周边外籍人士的聚会地点,生意红红火火。
一个巴掌拍不响,促使这个想法变为现实的还得有一个人。
2006年年初,村委会老主任落选后,村委会副主任田兴走马上任。他发现,多年的“瓦片经济”,导致近7千人涌入何各庄,是村民总数的6倍多。社会治安、环境卫生等问题随之而来,打架斗殴、入室抢劫时有发生。
人口、资源、环境的矛盾,使得田兴和其他村干部,每天都忙于协调村里用水、用电、垃圾处理、治安防控等问题,周而复始。
2006年年中,乡里召开半年工作会,介绍朝阳区在流动人口管理中的新经验。在会上,田兴学到了一句话——“以房管人、以业控人”。
既然是以房管人,那就得从房子上想办法。
从乡里回来后,田兴立刻召集村干部开会。经过讨论,村里初步决定把村民的平房院都改造成二层小楼,一楼出租,二楼自住。
这是当时很流行的村庄改造模式。最大的好处是,在改善村容村貌同时,可以有效控制居住人口,同时保证村民收益不受影响。
就当村里信心满满准备行动时,却遭到了吴运涛的强烈反对。
“如果把村民的房子都改成小楼,那何各庄就毁了。”在开餐馆之前,吴运涛做过一段时间的装潢设计工作,替一些外国人改造老四合院。
凭借多年的从商经验,吴运涛认为,何各庄村被绿地环绕,人口不多,环境清静。村委会多年来大力控制违章,使村子的脉络基本保持着原貌,在北京近郊实属难得。再加上离798艺术区不远,渐渐汇集的30多家画廊和创作工作室,让村子里的商气渐旺。
“如果能把村民们的大杂院集中起来,统一改造成四合院后再向高端客户出租,那租金可能翻好几番啊。”
萌生这个想法后,吴运涛开始利用各种机会,向身边的朋友、店里的客人、艺术区的艺术家咨询方案的可行性。
虽然大家对房屋权属、资金筹集等问题有着种种担心,但有一点却惊人一致,大家都愿意租套四合院住一住。
2006年秋天的一个午后,吴运涛拿着写好的可行性报告找到田兴。整整7个小时的激烈争论后,田兴点头了,“毕竟这是大伙儿祖祖辈辈生活的村子,真拆了,舍不得。”
● 8户签约
2007年10月26日,胡宗禄等首批8户村民与村委会签约,将房子租给村委会,租期10年。
自从那场争论后,田兴每天都在盘算着具体的操作模式,其中的重点就是在不动房屋权属的前提下,如何让村民自觉自愿交房。
村民出租房屋是为赚钱。在调查、测算周边区域房屋租赁价格后,田兴决定用每平方米每天1元的价格向村民租房。这价高出村民自行租房近3倍。
田兴心里明白,如果新办法不能让村民多赚钱,谁会支持你?
最终,在村委会与村民们签订的委托协议书上,双方约定:在不改变房屋权属的前提下,由村委会出面租下房屋再进行改造。房屋租期10年,租金以166平方米的房屋6万元为基数,面积每增加1平方米,年租金增加100元。租金每3年调高10%。
老党员刘长才和胡宗禄一样,是首批签约的8户之一。他家院子有490平方米,隔成了20间出租房,一年租金有3万多元。把院子租给村委会,他家一下子就能拿到近10万元。扣掉全家人出去租房花的1万多元,刘长才一年能净赚8万元左右。
不用找房客、不用担责任,同样是租房,收入还比原来多,谁不愿意?
胡宗禄说,当时首批8户村民很快就在协议上签了字,10多天后就拿到了头一年租金,“没轮上的村民眼都直了”。
在之后的民意调查中,新模式支持率达到了89%。
村民们打心里认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