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洋马锡五”都是马锡五
在漯河采访,记者遇到了两种不同类型的法官,一种,善借老百姓的地头问案,可谓“土”;一种,借助互联网的QQ、博客平台问案或做思想工作,可谓“洋”。
“‘土洋马锡五’都是马锡五。”漯河中院党组成员、政治部主任郭桂梅说,“说‘马锡五审判方式’土得掉渣的人,是对推行这一方式片面的理解。推行‘马锡五审判方式’,不是把它搬家一样搬到河南、搬到漯河就行了,实质是要继承并发扬其精髓。土也好,洋也罢,只要结果百姓满意,它就是好的。”
前文提到的法官“可得劲”——漯河市召陵区法院万金中心法庭庭长何德金,到法院工作18年来,骑自行车走遍辖区的237个村庄。村民说,“可得劲”在基层处理民事纠纷案件,见到年纪大的,就喊两声“大爷、大娘”,见到与他年龄相仿的,就叫声“大哥、大嫂”或者“老弟、弟妹”,进到农家他不嫌板凳脏,该坐就坐,接过大娘递过来的茶,他不嫌碗边有灰,该喝就喝。他断案,每方都服气,久而久之,大家都叫他“可得劲”。
9月4日,记者在村民中了解到,“可得劲”每天的工作“行头”除了一枚国徽外,就是一辆自行车、一个手提袋、一条写着“法院巡回法庭”字样的横幅,走到哪里法庭就流动到哪里。不论是农家小院,还是田间地头,上边国徽一挂,下边小桌小凳一摆,就成了一个庄严的法庭。“可得劲”有两次进城的机会,但都被当地乡镇政府向法院请求挽留。何德金的女儿说:“我真希望我爸病两天,因为只有这样,我才感觉到他是家庭中的一员。”
“可得劲”“土”得让人服气,有人也“洋”得让人佩服。漯河中院民一庭副庭长寇文启,十几年来审理了1000多起民事案件,没有一起错案,当事人服判息诉率100%。
寇文启为离婚案建立了“单亲子女档案库”,其中有单亲子女的父母基本情况、抚养及变更情况、生活状况、联系方式、需要特别关注的主要问题、回访记录等内容,对他们进行定期回访,对有特别问题的,经常保持联系与沟通。到目前,他建立了80多个单亲子女档案,基本上都保持着沟通,单亲子女的生活、学习状况良好,没有一个出现违法、违纪及不良行为。寇文启还在新浪网上开了“幸福博客”(子女篇),与网友形成互动,网友反响良好。今年上半年,漯河中院成立了“寇法官单亲子女服务站”。
用QQ成功问案就更“洋气”了——源汇区法院阴阳赵法庭自今年挂牌工作以来,在原有巡回法庭、假日法庭、灯光法庭的基础上,根据互联网比较普及的现实,适时开通了法官QQ。法官蒲红伦设立“蒲法官在线”,前不久,他在办理一起借款纠纷案中,考虑到被告白天上班不易请假,难以到庭,就利用QQ与被告沟通。后来,经过工作,被告主动偿付借款5000元,原告收款后撤诉。法官们还开通了QQ法官空间,至今在线接谈当事人法律咨询200多人次,传送答辩状、代理词等法律文书38份,当事人留言50多人次,极大地减少了当事人的诉累。
创新“马锡五审判方式”
全省三级法院继承马锡五审判方式的精髓,也在机制方面创造性地发展着这一方式。
今年3月18日上午,南阳市卧龙区安皋镇的周某匆匆地来到安皋法庭递交起诉书。
原来,周某的儿子上学时不慎掉入路边的一个石灰池中,双脚及小腿被烫伤。周某了解到石灰池是邻居石某所挖,就到石某家索要医疗费。石某认为自己没有责任,拒绝赔偿。周某一气之下来到法庭起诉石某。
安皋法庭庭长江毅轩仔细看了周某的诉状后,认为案件有调解的可能,就告诉周某:“你们都是邻居,矛盾宜解不宜结。我们先给你进行立案预登记,不收取诉讼费,然后委托你们村民调委进行调解,如调解不成,你再来立案可以吗?”周某考虑后痛快地说:“中!”
当天下午,村主任打来电话告诉江毅轩:案件调解了,石某当场将2000元赔偿款交给了周某,还在石灰坑四周摆放了标志,以免再伤人。
在这起案件中,安皋法庭实行的立案预登记制度,是今年南阳中院采取的一项新举措,在全省乃至全国均属首创。
所谓立案预登记制度,即当事人来院立案时,对一些案情简单、争议不大、有调解可能的民事案件、刑事自诉案件和其他轻微刑事案件,征得当事人同意后,做立案预登记,不收取诉讼费,引导当事人到纠纷发生地人民调解委员会或有关的企事业单位,党、群、团、工会组织、行业协会的调解组织,基层司法所等,对该争议先行调解,调解不成,再正式立案进行审理。
今年4月起,一个叫做“社会法庭”的新事物在全国开了先河。这是河南继承和发展“马锡五审判方式”的又一个机制创新。省高院在郑州、新乡、许昌等地的10个乡镇开始了社会法庭试点。
7月22日,襄城县湛北乡李庄村的李保与同村村民张利的宅基地纠纷,在该乡社会法庭的调解下圆满化解。湛北乡社会法庭是襄城县法院协助湛北乡党委、乡政府成立的群众性自治民间组织。社会法庭的法官由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以及农村德高望重的长辈或知名人士等组成。
社会法庭除依照法律规定外,更多的是依据伦理道德、乡规民俗,免费对婚姻、赡养、继承、土地承包、宅基地使用、民间借贷、损害赔偿等纠纷进行调解,调解方式、程序、结果以纠纷化解、群众接受为标准,避免了“案结事不了”和“一朝官司十年仇”等不和谐现象的出现。湛北乡社会法庭仅仅是一个缩影,截至目前,全省法院已挂牌成立社会法庭124家,选任社会法官2425名,已成功调处了各类纠纷372起,全部调解结案,无一起反悔。
“河南马锡五”追求案结事好
在省高院院长张立勇眼里,法律不是冷冰冰的,它是有温度的。他告诫法官,要怀着对人民群众的深厚感情办案,用善良、怜悯之心向百姓传递法律的温暖,寻找法理和情理的结合点,不能只追求法律效果,不追求社会效果。
温县法院北冷中心法庭创造出一个“奇迹”:1992年至今,共办结各类民事案件3700余起,其中近四分之三的矛盾纠纷在进入法庭之前就被有效化解,而且没有一起矛盾激化,没有一起上访信访,全部实现案结事了,创造了连续17年无涉诉上访、信访的佳绩。群众评价他们:“法官不官、北冷不冷。”今年7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转发了《焦作温县北冷中心法庭积极化解农村矛盾纠纷无涉诉信访案件》这一信息,张立勇批示认真总结“北冷经验”。
记者了解到,在北冷法官的眼里,司法本身具有被动性,但为人民司法是积极的、能动的。他们的庭训是:“保证案结事了、追求案结事好”。
温县法院在全县所有法庭中推广了“北冷经验”,并将调解领域扩大到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引入“恢复性司法”理念,从2008年至2009年8月底该院共审理刑事附带民事案件53件,全部调解结案,调解率达100%,基本实现即时执行。
人们把长期纠纷不能结案称为“胡子纠纷”。两起典型“胡子纠纷”的终结,从另一个方面体现了案结事好的追求:周口中院成功调解一起历时12年、群众多次集体赴省市上访、备受各级领导关注、涉及3000余村民利益的征地补偿纠纷案;省高院行政庭巡回审判,成功化解了一起长达30年的纠纷。
今年1月至7月,全省各级法院共巡回审判各类案件32678件,共调解各类民事案件82584件,人民法庭调解率达64.42%。
“老百姓满意”,全省三级法院仍在努力。
在高院的官方网站河南法院网开通的“网评法院”栏目中,记者看到,网站不仅没有屏蔽那些尖刻的批评,而且要求被批评法院要在7日内回复评论人,不及时回复的,栏目组将汇总后报省法院问责办,省法院将通报批评,并列入绩效考核。这些尖刻的批评不仅没有影响法院的形象,相反却赢得一片赞叹声,一位网友评论道:从推行“马锡五审判方式”到判决书上网,再到“网评法院”,你不能不、不得不赞叹河南法院系统日益亲民、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