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投资增幅仍处高位,货币信贷增长仍然偏快,贸易顺差仍在扩大,结构调整仍然滞后,节能减排形势相当严峻,居民消费价格涨幅扩大,涉及群众切身利益的有关问题亟待解决。”(新华网北京7月26日电)
这是中央对近来经济社会运行的一个基本判断,话语很概括,高度的浓缩。但是,其间的每一句话展开来,都是一段波澜壮阔的社会生活。一个焦点:经济的增长依然严重以来投资的拉动,内需不足既是高投资的因,也是果;再一个焦点:经济增长方式依然以环境污染为代价,点刹,似乎很难刹住一轮轮的污染冲动;还有,承认了目前的通胀苗头,居民消费品价格涨幅扩大。
实际上,今年一直以来,不少学者就不断提醒,中国经济强大增长背后存在着同样大的隐忧。只不过,享受了20多年高增长的人们,并不愿正视这个问题而已。大致说来,这里边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无非是长期乐观的自然延续,不愿意相信繁华之后可能露头的萧条;另一种情况则是,中国这个庞大的经济体内部,分别存在着分散的、不同发展阶段的、非共振的众多次经济体,这些次经济体的存在和相互作用,既成为建设和谐社会的难题,也是经济危机的天然减震。
论者往往痛心疾首于中国区域间发展的严重不平衡,认为毛驴车、马车、三马车、轿车等共存于马路上的景观是中国社会相对落后的表征。他们也开出了很多药方,希望协调发展、共同富裕,让全体国民共享现代化的成果。包括我自己,每每行走在中国北部、西部的农村时,痛心于那里的贫困,“我的眼里为什么总是泪水?”“哀民生之多艰,独怆然而涕下。”
这固然是很真实的心理感受,千百年来,中国社会也正在这种感时伤世的传统中,一点点前行;反过来,这种情怀也一点点润泽着中国人的心灵。
只是很少人想到,这些挥之不去的阴影的存在,增加了中国经济的多样性,也使得整个国家庞大的经济体成为一种“并联”结构,而非彼此呼应密切的“串联”。其相互之间并不很强的关联性,某种程度上恰恰成为一道道防火墙,阻滞了经济疾病的迅速蔓延。这样的情形,在1997年的东南亚经济危机中已经有所体现,为什么中国比东南亚诸国、比特区香港更有承受的能力?仅仅是中央政府的坚强决心吗?我以为,根本原因还是在于中国经济区域、时期上的“非同步”,从而,减小了震荡,缓冲了狂澜。
指出这一点,并非就意味着我希望中国经济一直这样落后下去,而是考虑到“多样性”的重要。以为我们在发展的路径上多一些思路,而不是一味的单打一、沿着一个发展模式走到黑。我特别欣赏华西村老书记吴仁宝的一个观点,那就是“不跟”。此老说的“不跟”,并不是跟上级政府作梗,而是认真审视自己情况后的“不跟风”。全国大呼隆分产到户,他们没有跟;全国一夜之间企业改制,他们没有跟;全国都在进行股权分置,他们也没有跟……
经济发展的多样性,应该是目前中国面临的最严峻问题。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央强调的“统一”应该是思想的、观念的、改善民生上的统一,而决不是发展模式的整齐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