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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官场异类”频参掉官员 被同僚称为扫把星

  “我是以一个政协委员的身份在政协讲坛上发言,这本应无可指责。”他为此感到无奈,不过倒并不怎么在意,因为“森林防火办已经是林业局最‘冷’的部门了,他们整我也没有更多的办法。”

  但他还是很快遭到了“反弹”。2003年2月,一支调查工作小组在未与刘福堂及省政协组织谈话的情况下,拿出了“基本全盘否定”刘福堂发言的调查报告。

  他当即给王岐山写信承诺:“我的这个发言稿是经过多次调查研究,在大量翔实的资料基础上写成的,我敢于对整个内容甚至每一句话负责。”随信还附上《海南省沿海防护林实录》的VCD光盘。数月之后,刘福堂的发言得以“昭雪”。

  令刘福堂想不通的是,自己为了海南的生态建设积极努力,一些领导怎么能认为这给海南抹了黑呢?不过,这个“刺头”却并未因此有所“收敛”。为了保护天然林,他更是与以造纸为主业的大型企业印尼金光集团较上了劲。

  10年前,海南省引入金光集团投资上百亿元的浆纸林项目,这个以热带雨林著称的宝岛上,大片天然林逐渐被毁,改种浆纸林。刘福堂意识到,这是一个“生态炸弹”。在2006年的省政协会议上,刘福堂的发言直指金光集团的毁林恶行:“1999~2000年,在三亚荔枝沟已封了14年的封山育林区,因树长势良好,且有许多珍贵树种,被金光的分公司金华公司看中。三亚市政府和田独镇政府都不同意给,但在‘某某工程’的高压下,最终还是被夺走1000多亩,被砍的树最大胸径达40厘米。”

  “导致金华公司在海南毁林时间之长、面积之大而至今仍在继续的主要原因,是政府监督不力……因为地球人都知道这是‘某某工程’,所以,为保乌纱,各级领导者敢怒而不敢言,只得违心地不择手段地去完成任务……宁可看着宝贵的森林资源遭受野蛮疯狂的破坏,也不肯让金华公司利益受损;宁可牺牲长远利益,也不让首长的眼前‘政绩’受影响。”

  也是因为“某某工程”的原故,许多官员对金华公司的违章用火等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独刘福堂不买账。他认定,政府就应该按照法律规定,监督金华林业公司造好林、管好林。

  与金光集团交锋的时期,也是刘福堂接受媒体采访最多的时期,并且“不少记者因此成为自己的知心朋友”。在刘福堂看来,不仅金光集团接受了自己的一些观点,海南省领导层也逐渐认可。“某种程度上,这是一种胜利。”对于这些成绩,刘福堂很在乎。

  金华林业公司总经理助理童凯日前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我们和刘福堂先生不存在纠葛,只是一些观点在某一阶段上出现了不一致。经过沟通,我们互相有了了解,刘福堂先生也为我们提出了许多可行的建议。”

  在这位“对手”的眼里,刘福堂“敬业”、“坦诚”。

  而在与刘福堂共事15年的科员李恩杰看来,“刘主任是个正直、敢说真话的人,是我们这个年代难得的人。”一名县级防火办主任则表示:“刘福堂主任‘干工’(海南话,意为工作)实在,铁面无私。”

  各路媒体也将刘福堂描述为“生态斗士”、“敢言直谏”。因为这样的形象,甚至有群众将“状纸”递到刘福堂手中。2004年初,因为阻止毁林采钛,文昌市冯坡镇栽山村3名村民被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逮捕并判刑。栽山村村民曾给他写信投诉,他也曾多次亲自实地调查。“刘主任是个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好官,”年近半百的村民符策松说,“只是他的官太小了,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当官的都像刘主任这样就好了。”

  然而,这样的为官之道让刘福堂“得罪了不少人”。有人写匿名信举报他,有人打来恐吓电话。“家里人对他的人身安全很担心。”刘福堂次子刘音说。

  有时,对于自己的工作方式,刘福堂也会怀疑:对人对事是不是太“狠”了?如果温和一些是否会更好?刘福堂也曾试着改变,但他发现,对于那些不讲良心的人和事,越是温和越难解决问题。

  当他感到矛盾和犹豫时,他会去海口市区的海瑞墓,向400多年前的那位清官寻求支持。在海南为官十几年,这个墓园他去过许多次。

  如今,这位海南最出名的处级干部即将退休。他已为退休后的生活做了计划,一是读名著,二是继续搞关于毁林的社会调查,三是出于自己的爱好搞一些生态文学的写作。

  一路风风雨雨,最终安然无恙,刘福堂相信,是因为“打铁需要自身硬。”他底气十足:“这么多年,我没有到底下报销过一个条子;给下面(市县)拨款时,没有让他们返过一分钱。当政协委员时所写的提案本身无懈可击,本职工作和遵纪守法方面让人挑不出毛病。”

  “现在有几个领导敢这样说?”这个即将离开官场的“官场异类”感慨,“只有良好的政治生态才能维护好自然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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