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海关等国家机关的公务员工资正在进行规范化调整。据报道,海关工资将实行两卡并一卡的“阳光化”调整。此前,海关公务员基本工资在工资卡发放,津补贴则在奖金卡发放,后者不需缴纳个人所得税。(11月27日《21世纪经济报道》)
这一报道,使笔者联想起不久前广州某高校法学院学生坦言"报考公务员肯定是为了以后能有高官厚禄",这些论调一经抛出都引发了热议。
“革命没有贵贱之分,只有分工不同”曾是人们耳熟能详的经典话语。随着社会的转型,公务员的道德色彩越来越淡,从“官员”到“公务员”,称谓上的变化,正是其“去魅化”的折射。香港特首曾荫权以“我会做好这份工”作为竞选连任的口号,平实中尽显公仆心态。在笔者看来,那种“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无恒产而有恒心”的理念,用于制度设计怕是靠不住的。对所谓“高官厚禄”说的讨论,亦不能脱离这一背景。
在一部韩剧中,有位父亲对儿子怒吼:“你敢去当公务员,我就打断你的腿!”言语虽不无夸张,但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在一个相对成熟的市场经济社会中,从政未必是最大的诱惑,出任公职意味着没有个人隐私,约束极多,对于商业精英而言则意味着放弃远更的年薪。旅美学者薛涌最近撰文指出:对于近年来在商业上颇为成功的戈尔来说,再次出山竞选总统的最大障碍恐怕在于他是否舍得放弃目前的高收入。事实上,布什的几个阁僚辞职,都是出于个人经济的原因。今年4月,新加坡宣布上调公务员工资。此次加薪的重要背景是,其公务员的整体辞职率已从2005年的4.8%上升至2006年的5.7%。新加坡政府能够诚实地看待人性,其以私营领域为参照和与市价挂钩的薪金制度,较为充分地体现了人力资本的价值。
1949年,费正清在《美国与中国》一书的结尾预言:新的政权将很难克服它由之而生的那个母体社会已经延续了千年之久的官僚化的传统。他言中了吗?今天的社会现实又如何呢?据8月15日的《中国青年报》报道:一位市政府的小科员给某副乡长打了一个虚张声势的“摆谱”电话,不到半天,他哥哥拖了十多年的“麻烦”解决了。自言只是一个“搞文秘的”,“手里没有半点实权”的他由此得出结论:“还是当官好啊!”“想办法上进吧。”另据11月24日的《京华时报》报道:自称是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工作人员,北大博士喻晓招摇撞骗多家企业,获得钱款475万元……此类例子不胜枚举,其根源便在于官员自由裁量权过大,官场“唯上”文化盛行。
应该承认,当今中国公务员的“性价比”、“含金量”是比较高的,“低工资(现在相对也不低了)、多补贴、泛福利”被认为是中国公务员的薪酬模式,正所谓“一等人是公仆,大人小孩都享福”,“工资基本不动,抽烟喝酒靠送”,“再穷也不会穷政府”。事实上,公务员考试已成为名副其实的“中国第一考”,在2008年国家公务员报考中,竟出现了3592人争抢一个岗位的现象。近年来应届大学毕业生的起薪点已降到不能再降,“念书赔本”、新“读书无用论”重新抬头。在这种背景下,许多大学毕业生将公务员作为就业首选也就不难理解了。
“学而优则仕”曾为中国文人奉行了数千年之久,但官员阶层是一个纯粹消耗性的集团,规模一旦膨胀到国家财政难以承受的程度,就可能导致社会危机。现代社会理应是一种“多中心秩序”,如果大量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争挤官场“独木桥”,并被体制迅速同化,岂非造成了最大的人才浪费?与公务员热形成鲜明对比的一个事实是:1999年至2004年6年间全国个体户净“缩水”810万户。企业家精神萎缩的背后,则是国人对市场的疏离,如果任由权力的触角自我扩张,窒息的将是整个社会的活力。因而,对于崇拜“高官厚禄”的现象我们不能再听之任之,完善权力运行机制,强化公务员的宗旨意识、责任意识、公仆意识,实施公务员工资的“阳光化”工程,迫切而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