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重工总裁向文波近日提议,省会级城市最低工资标准应该是1500元,一时间喝彩声、反对声、质疑声接踵而来。
其实还原语境,“1500元”只是枝节问题。向文波的原话是“如果不是人民币升值12%(2005年国家启动汇改以来,人民币升值累计达12%),而是出口产品涨价12%;如果把这12%的一半加入员工工资;如果企业产品卖得稍为像个产品而不是像卖破烂,1500元的最低工资标准完全可以实现”。看来要是没有一连串的“如果”,“实现”还是挺难。
最低工资标准政府当然可以定、也应该定,但没有必要、也没有能力搞“一刀切”、“大跃进”。按国际惯例,最低工资为人均收入的0.4至0.6倍,但平均收入是多少,市长说了没用,市场说了才行。基本原则是不砸掉边缘就业人群的饭碗,职工真能按标准把钱拿到手里,外带争取把CPI跑赢,这些都要以社会中大部分企业赢利水平上升为前提。还是那句话,如今的问题,不是应该不应该的问题,而是办不办得到的问题。
老福特曾说,“再没有比工资更重要的问题了”,“因为大多数人都靠工资生活,他们生活水平的提高决定着这个国家的繁荣”。这话没错,不过中间还漏了个环节,就是职工的生存状态先就把企业定了型。
最近有篇散文,题目叫《中国人为什么总是不能认真》,是说在国内买的家具不是少几个螺丝、就是螺丝没拧紧,叫送货的农民工再拧拧人家还老大不乐意。而在澳大利亚碰到同样的事,维修工是“一遍遍地修”,修好了工人自己还不满意,遗憾地说要有问题下次免费修理。作者认为这就是农业文明和工业文明的差距。
一丝不苟的工作作风当然需要学习,但是如果我们的大多数工人都是“农民的收入水平、牧民的流动性”,永远从小一点的浮冰跳到大一点的浮冰,永远遵循“微薄工资、简单工作、每月寄钱、春节回家”的生活轨迹,他们恐怕很难感觉到自己的价值,也很难尊重手里的活计,当然也就不可能体现什么一丝不苟的工业文明。由他们组成的企业,估计就是精打细算也没有什么好光景,绝对生产不出涨价的12%还能出口的产品。而由这样的企业组成的世界工厂,在国际市场上怕也常常得为自己的“最低工资”叫屈。
有什么样的工人就有什么样的企业,有什么样的企业就有什么样的国家。在工资这件事上,企业和政府担子都不轻,全指望企业加大支出肯定不行。要企业拿出可供分享的成果,办法至少有两个,一是大力减轻企业税负(尤其是中小企业),二是让更多的企业有能力转向生产有点技术含量的“产品”而不是价格敏感的“破烂”,涨价12%以上还能跟国际市场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