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工出身的全国人大代表胡小燕返回佛山,记者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会考虑从政吗?”胡小燕回答说:“这次开‘两会’,让我参政议政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不排除自己会从政。”(3月20日《南方都市报》)
显然,记者与胡小燕都还没有意识到,她已经从政,而且是在一个相当的高度上从政了。
作为全国人大代表,作为国家最高权力机构的组成人员之一,直接参与选举国家的最高领导人,审议并表决一府两院的工作报告,如果这还不算从政的话,还真难以想象,所谓从政,究竟是一个什么概念。
我知道许多人会认为笔者以上说法很书卷气,因为“从政”这一概念,在古老中国的含义就等于做官,一个人只有做了官,才算从了政。
其实,国家是组成这个国家的所有人的国家,权力是属于全体人民的权力,政府拥有的所有权力,不过是人民赋予它并“委托”它行使罢了。如何避免政府将执行权力升级为至高无上的决定权力,如何保证权力属于全体人民所有并为全体人民服务,是现代国家最核心的政治问题,也是主导着国家最基本的制度设计。在一些国家,它体现为议会制,在中国,则体现为人民代表大会制度。
胡小燕作为全国人大代表,其实已经实实在在成为制度设计的主角之一,她的当选已意味着在制度设计上明确承认了不同群体的意志都应该得到尊重,没有任何一个群体可以被遗忘、可以被抛弃。随着这一理念逐渐深入人心,让代表成为一个群体意志的代表,而不仅仅是一种简单身份的代表,将不再是一个遥远的梦。
胡小燕幸运地成了一名人大代表,要求她一定能代表农民工群体的共同意志或许尚不现实。真正为人关注的,是她如何看待自己既成事实的人大代表身份、如何履行法律法规赋予自己的权利、如何投出自己神圣的一票。如果她连自己已经从政了都还不承认,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是实实在在的“政治人”了,如何令人相信她至少能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人去履行一名人大代表的职责呢?
毋庸讳言,一些人大代表确实将参加“两会”当作单纯的荣誉、身份的标志,甚至以追星、接受教育的心态来参加“两会”,但这样一种状态着实令人痛心疾首。
再换句话说,既然胡小燕甚至不认为做人大代表已经是从政了,果如其愿,真的让她实现了她自己认可的“从政”愿望、做了官的话,她将如何对待来自人大及其他机构的监督呢?她会认真对待来自于她认为的非从政群体者的监督吗?会在制度设计尚不够完善的前提下主动接受其制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