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开始对新河镇羊毛衫生产企业工价进行了解和调查，大部分企业对我们表示欢迎，也有一些企业表示不理解， ‘人难见，脸难看，话难听’，他们认为，工会是替工人说话的，是来向企业要钱的。”陈福清感慨说。

　　在工人的配合下，新河镇工会在两个月后，就拿出了工人报定的工价表。

　　在镇政府领导的努力下，企业负责人终于坐在一起开会，拿出自己企业的工价表。“工价表对企业来说是商业秘密，光靠工会，根本无法开展工作。”陈福清说。

　　2003年6月13日，新河镇工会主持召开羊毛衫行业职工工资恳谈会。

　　13名从各类企业中选派的职工代表与20多名企业负责人，面对面进行工资协商。为了保证会议能够顺利进行，温岭市劳动部门和市总工会的领导也坐镇现场，向双方宣传工资协商的意义。

　　“我们先把工价征求表发给参加会议的职工代表，让他们进行无记名的报价，同时也让企业代表报工价。最后双方报出来的价格相差不多，大概只有10%幅度的不同。”陈福清介绍说，“我们总共经过六次协商，工价前后调整三次，通过协商后的工价被定为是行业最低工价。”

　　为了更好地推行工资协商制度，2003年8月，新河镇长屿羊毛衫行业工会成立，陈福清毛遂自荐成为第一任工会主席。

　　行业工会与行业协会协商

　　2003年8月8日，新河镇羊毛衫协会会长王新法与新河镇羊毛衫工会主席陈福清，在一份行业职工工资协商协议书上分别签下自己的名字，这标志着新河镇羊毛衫行业第一轮行业工资集体协商正式完成。

　　“当时我签订这份协议的时候，还带着很多顾虑的，现在看来这些顾虑完全是多余的。”长屿羊毛衫协会会长王新法对本刊记者如是说。

　　本刊记者在这份协议书上看到，协议不仅对协议期间进行了规定，而且对工资的支付时间做了严格的规定：“当月产量经结算后于次月25日至28日发放，如甲方确实因经营困难，经与工会协商可适当推迟支付时间，但每月必须先支付不得低于国家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王新法向本刊记者解释说，这是工会与行业协会商谈的结果。

　　当本刊记者问起陈福清与代表资方的行业协会王新法的私人关系时，陈福清笑着说，“关系一般，只是工作上联系一下。”对此，王新法也有相同的说法：“是工资协商制度把我们联系在一起，其他基本没有联系。”

　　温岭市总工会主席叶其泉告诉本刊记者，在工资协商制度之后，羊毛衫行业工人因劳资纠纷问题进行上访是逐年减少，一组由温岭市总工会出具的数字显示，从2003年推行工资集体协商制度以来到2004年，新河羊毛衫行业工人因工资问题上访有11次，共120人，2004年到2005年，这一数据降低到三次，共11人，2005年到2006年只有一次三人，2006年至今，无工人上访记录。

　　温岭经验全省推广

　　2004年以来，在温岭市总工会的倡导下，新河镇羊毛衫行业的工资协商机制向全市铺开。2004年11月3日，温岭泽国镇以新河镇羊毛衫行业的工资协商机制为样本，让当地的水泵行业工会与行业协会签订了工价协议书。

　　行业协会与行业工会谈定的工价表，似乎有垄断价格嫌疑，会不会侵犯工人的利益？陈福清向记者解释，双方谈下来的价格只是一个最低工价。

　　羊毛衫协会会长王新法对协议的工价表也有自己的看法：“如果一个企业连最低的工价表都无法承受，说明这个企业将被淘汰。如果产品新，利润高，就可以提高工价，招到技术最好的成熟工，提高成品率，这也促进企业优胜劣汰。”

　　目前，在温岭，已经有羊毛衫、水泵、轴承、注塑等七个行业开展了工资集体协商，覆盖企业565家，职工人数三万多人，与此同时，包括造船在内的七个行业工会也已经建立工资协商的框架，劳动部门正对这些行业各道工序进行工价测评汇总，等双方可接受的工价表出来后，也将逐步推广。

　　3月10日，浙江省政府在温岭召开现场会，总结推广温岭市工资集体协商工作经验，并要求在全省推进企业建立工资集体协商制度。

　　温岭总工会主席叶其泉告诉本刊记者，工资集体协商制度的核心在一个平等的对话通道，他认为，除了能够缓和劳资矛盾以外，协商制度另外一个作用，是培养工人集体协商的意识，“意识比制度重要，行业工会也只是过渡，我们现在鼓励企业工会直接和企业进行工资协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