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作家在抗震救灾现场

　　 还在绵竹的时候，就听说北川灾情形势严峻，已经封城，所有人员往外撤。北川的县委、县政府已经撤到了安县。绵竹的人听说我们要去北川，也说那里太危险，疫情、堰塞湖、泥石流、余震，随时威胁着北川。再说那里既已封城，想去也去不了。就在这时，我们从当地报纸上看到了温家宝总理两赴北川的照片，这使我们坚定了去北川的决心。

　　 汽车顺利进入临近北川的安县境内，道路两旁帐篷林立，里面基本上都是从北川转移来的受灾群众。安县城内大街上挂满了标语，内容都是安县与北川相互表达患难真情。其实，安县也是重灾区，只是地震后相对北川安全些。

　　 在安县县城一座不起眼的楼前，我们找到了北川县政府机关临时办公地。接待的同志告诉我们，北川县抗震救灾指挥部还在北川城内。我们很欣慰，这说明北川上面还有政府机关。

　　 很快到达通往北川的路口，戴着大口罩的警察把我们拦住了：“北川正在清城，所有车辆人员未经特别许可不得进入。”表明身份后，警察同意我们人可以上去，但车辆不得进入。有汽车从我们面前驶过，这些车大部分是军车，也有去北川接救灾人员和设备的。一次次招手拦车，但一次次失败。一辆面包车被警察拦了下来，利用警察查验证件的机会，赶紧上前请求搭车，看到我们挂在胸前的采访证，他们同意带我们去北川。

　　 前往北川的是一条盘山公路。右面是陡峭的山体，左面是悬崖，悬崖下是一条河流。地震发生时，这条盘山公路多处发生泥石流和山体滑坡，从山上滚落下来的巨大的石头仍然横卧在道路两侧，眼前依然险象环生。

　　 北川到了。整座城市满是废墟，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消毒水味，我们从电视上不止一次看到北川地震后的惨景，而当北川呈现在我们眼前时，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惨烈。

　　 北川是我国唯一的一个羌族自治县，建县历史仅有50多年，县城建在两座大山中间的狭长地带。县城不大，但风光旖旎。两万多羌族人民在这里繁衍生息，安居乐业。如今这一切都被地震毁灭了。

　　 幸存者告诉我们，地震前，北川县城两旁的大山巍峨秀美，地震时，两面山体垮塌，北川县城完好的楼房瞬间成为一片废墟！而高山成了土丘。所有在室内的人员，包括正在上班的，上学的，午睡的，无法逃离，几无生还。偌大的县医院，医务人员、病人、病人家属，仅仅跑出3个收费处人员，公检法机关生还者寥寥，县法院无一人生还，而县中学、小学、幼儿园更是死难无数！

　　 北川县抗震救灾指挥部设在北川中学。我们到达时看到，指挥部已经在忙着撤离。解放军防化部队官兵戴着防毒面具，穿着防化服，全副武装，正在倒塌的北川中学废墟上喷洒着防疫药水。指挥部的人叮嘱我们说：“这儿太危险，堰塞湖蓄积了一亿立方米的水，一旦垮塌，这里都会成为一片汪洋。”他们一再提醒我们，如果决堤，一定要往山上爬，不能往路上跑，因为路是下山的路。

　　 在一堆杂物前，散落着许多档案袋，有北川县纪委处分决定、北川县户籍资料，据说这是从废墟里扒出来的。地震已使北川县历史档案资料丧失殆尽。

　　 在指挥部，我见到了北川的一名受灾群众，他说，他的女儿去年中考考上了绵阳中学。绵阳中学和北川中学同属四川省重点中学，就学习条件而言，绵阳中学更好些。但女儿的老师说金子在哪都发光，绵中、北中一个样，这样她就留在了北川中学。北川中学集中了全县2000多名学习尖子。大地震时，他们正在埋头学习，但是，地震使北川中学教学楼宿舍楼顷刻坍塌，5层楼的建筑只剩下几米高的废墟，大半学生被埋入废墟之中，那位男子的女儿和老师都未能幸免。

　　 伫立在北川中学的废墟前，我们的心在颤抖，在流泪。（张茂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