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发生后的头9天，团北川县委书记马晓燕没换过一件衣服，没洗过一次澡，没梳过一次头——这名27岁的爱美女孩一直忙着救灾，平均每天睡眠不足5小时。

　　 5月12日，团北川县委组织的青年创业大赛表彰仪式正要如期举行，这是当地庆“五四”系列活动之一。马晓燕忙前忙后地张罗着，300多人坐在礼堂里等候着会议于14时30分正式开始。

　　 当时针指到14时28分时，北川地震了！

　　 一时间，地动山摇。

　　 地面剧烈摇晃，主席台的桌子被掀翻在地。礼堂顶部的木条呼啸着往下掉，参加会议的部分学生惊恐万状地往外逃。

　　 “不能乱跑！先蹲在地上，找东西护住头！”包括马晓燕在内的组织者和与会领导声嘶力竭地招呼着学生，尽力避免引发踩踏事故，并组织学生有序转移。马晓燕不顾个人安危，站在礼堂门内组织疏散。

　　 趁尘土稍稍散去，她赶紧组织学生转移，大家手拉着手，冒险转移到位于山体的北川中学操场上，将他们安顿好。

　　 一到北川中学，马晓燕的心就被更惨痛的景象揪住：5层的教学楼垮塌，很多被掩埋于废墟中的师生发出痛苦的呻吟和求救声。

　　 冒着房屋可能继续垮塌的危险，马晓燕立即投入救援中，哪里有声音，她就赶到哪里去用手刨……

　　 不久，第一拨儿救援队伍到达现场。天快黑时重型机械到达，马晓燕随着救援队伍一起寻找幸存者，不放过任何一个生命存活的迹象。

　　 当晚，余震不断的北川开始下雨，在操场上避难的孩子们没有任何遮挡。马晓燕组织学生们坐好，让大家相互拥抱，相互支持。

　　 悲情笼罩的夜晚，她彻夜未眠。三个编制、只有两人实际在岗的团县委机构不算庞大，但在灾难面前，战斗力却未曾打折。

　　 第二天一早，马晓燕等人就开始组织学生转移，招募志愿者，将遭受严重惊吓的1200多名学生送往长虹集团公司。

　　 马不停蹄。马晓燕随后组织100多名35岁以下未受伤的北川籍青年志愿者返回北川。此刻，北川已经成为一片废墟，无法找到一栋完好无损的建筑。返回的青年志愿者在随即开展的全城大搜救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为不熟悉地形的外来消防部队、地震救援队伍和部队官兵带路，极大地提升了救援的效率。

　　 随着时间的推移，数以千计的青年志愿者进入北川。如何让这支志愿者队伍有效运转，考验着马晓燕的组织协调能力。

　　 她将志愿者根据特长分成医疗、心理辅导、清洁、物资供应协调、机动等组别，各组又分成若干小组。从每天早上7时开始，马晓燕组织北川的志愿者签到，清点志愿者人数，并分配工作，陀螺般转个不停……声音嘶哑了，她就用笔写。

　　 马晓燕清晰地记得，地震当天晚上，她没吃任何东西，随后的几天，她最多将就着吃点儿饼干和面包，一直到地震过去8天后，她才终于吃上震后第一顿香喷喷的米饭。

　　 她心里挂念着基层乡镇的老百姓。从最偏僻的地方走到县城，需要10多天，她组织体力好的青年志愿者，翻山越岭，为那些偏远地区的老乡送去救命食物。

　　 在北川县城，已很少有家庭还是完整的。马晓燕和很多人一样，承受着灾难带来的痛苦和哀伤。地震发生5天后，马晓燕才有机会回到自己家里去看一看。那个曾洋溢着温暖和爱的房子，已完全不见了。

　　 马晓燕的姑父何海平是北川中学老师，地震时正给学生上课；她18岁的堂弟马长庚正读高二。两人至今没有任何音讯。

　　 那个爱她的舅妈，是北川中医院的医生，总是穿着白大褂，发出爽朗的笑声，如今也不见了。

　　 她还记得，地震前一天，母亲和自己开玩笑：“今天是母亲节哟！”她说：“我正忙着筹备表彰会，过两天再给您补上。”

　　 她计划等那个会议结束后，为母亲买个礼物，为她做顿晚餐。但灾难的发生，让她来不及表达作为女儿的爱心。5月12日11时，母亲打来电话叫她中午回家吃饭，马晓燕说：“我两点半要组织会议，工作忙，不回家吃饭。”

　　 这，也许是她和母亲说的最后一句话。（记者 田文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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