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舞台上，两把椅子和一张桌子组成一个简陋的灵堂。灯光暗下来，武松进入梦境，哥哥武大郎显魂出现在舞台上，看见弟弟百感交集……6月21日晚在南京朝天宫兰苑剧场，上演了著名昆剧艺术家柯军专场。身为国家戏曲最高奖“梅花奖”获得者，国家一级演员、江苏省昆剧院院长，柯军为观众带来了《义侠记·显魂》、《邯郸梦·生悟》、《铁冠图·别母·乱箭》三出折子戏，一文一武一老生戏赢得满堂喝彩。他笑说自己演戏是演给昆曲的神灵看，而当晚，那些神灵肯定在微笑，因为昆曲如此受欢迎。

　　 虽然在下雨，但柯军专场座无虚席，柯军的儿子只能搬个小板凳坐在一旁看。演出中，柯军将《义侠记》中的武松演绎得英挺万分，而当角色得知哥哥遇害时，那股悲愤之情又溢于言表，一张一弛的表演很轻易就将观众带入戏中；而《邯郸梦·生悟》里，柯军更是一人分饰两角，无论是苍劲的老生唱腔，还是儒雅的小生扮相，他都游刃有余，展现出极深厚的功力。

　　 当天为柯军配戏的也个个是名角。他的夫人、国家一级演员龚隐雷和他合作了《显魂》和《别母·乱箭》；已处于半“退隐”状态的著名昆剧表演艺术家石小梅此番重新出山，在《生悟》中出演吕洞宾，她的亮相赢得了在场观众的热烈掌声；而国家一级演员、著名丑角李鸿良则扮演了武大郎和高力士两个角色。

　　 演出前，记者专访了柯军。坐在朝天宫江宁府学里的一处幽静阁楼里，他对自己推行的个人演出专场颇为“得意”：“一开始院里的演员都很兴奋，因为举办个人专场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很多老一辈艺术家直到退休都没举办过。”但大家没想到，柯军“附带”了一个很严苛的要求：每个开专场的演员都必须开满10场，准备30个不同剧目。

　　 “这很难，因为改制前很多演员可以一年都不用排一个戏，很多传统剧目也已经失传了，更重要的是市场还不景气。但我坚持这么做。”柯军说，没有市场的东西并不一定就不好，也不能用票房来衡量昆曲的艺术价值。同样，他相信，只要兰苑剧场坚持有戏上演，观众总归会知道。

　　 “最惨淡的时候，剧场里只有十几个观众。”柯军回忆说，“但我跟演员们说，哪怕只有一个观众也要认真演。我们不光是在演给观众看，也是在演给昆曲的神灵看。绝对不能排一个戏，演上几天，因为没人看，就自此关进了仓库。”

　　 “昆曲要抓紧创新，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柯军说，近年来他们陆续推出了8个版本的《桃花扇》，尝试推出了实验昆剧《藏·奔》。上月又上演了实景版《牡丹亭》，这是首次将昆剧突破传统的舞台框，改而搬到户外，在江宁府学院内进行园林式庭院实景演绎，给观众一种身临其境之感。

　　 他透露说，目前他正在创作一个新概念昆剧，暂定名为《1428》，也就是四川大地震发生的那一时刻。在新剧中，他打算继续运用《藏·奔》中的舞台设计，运用书法、宣纸、屏风、昆曲音乐、唱腔、念白、舞蹈等艺术手段，表现老师、学生、解放军、“我”和观众等不同人物，在“14点28分”这个时刻以后的各种复杂心境。

　　 “地震发生后，我在不断反思，作为一个昆曲人，除了捐款、义演外，难道就无能为力么？难道我们昆曲就只能演唱过去的曲词、演绎过去的故事和人物吗？”柯军在接受采访时激动地说，当初昆曲的《桃花扇》、《鸣凤记》等写的说的演的就是本朝的事，为什么现在就不能用昆曲来记录当下发生的事，记录身边的人？

　　 “如果在这样的大灾难面前，我们所从事的艺术形式不能表达至情至性的大悲与大爱，那这个艺术形式只能成为陈列品，虽然她的艺术形式好像还活着，可作为艺术她可能已经死去。”柯军说，“我要探索的就是一条昆曲与时代共呼吸的艺术之路。”（双生 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