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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曝光] "家住蒲山一年吃块砖" 6次整治缘何难治百姓之痛
2007年12月10日 08:48:23
浙江在线新闻网站
这是一名正要横过马路的阿婆,难闻的气味及弥漫烟尘使她不得不用手捂着鼻子。(2007年5月26日摄)新华社记者 张爱林 摄
这是大厂镇的一载客三轮车,口罩是司机常年必备的防污工具。(2007年5月26日摄)新华社记者 张爱林 摄 2007年11月12日,中原腹地一个细雨蒙蒙的下午。满载着石灰石和水泥的载重卡车,在蒲山镇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上络绎不绝。在镇中心,道路两侧树木的叶子上、房顶的前檐上、电线杆的标语牌上,都蒙着一层白茫茫的东西,如同下了一场小雪。 “那是石灰粉。”在蒲山镇一家饭店门口,一位正在刷鞋的妇女告诉记者。在河南省政府承诺“进一步解决环境污染和农民饮水安全问题”的背景之下,已经整治六次而污染依然不见好转的蒲山镇,这一次似乎再也没有搪塞和拖延的理由了! “家住在蒲山,一年吃块砖” 蒲山镇是位于河南省南阳市东北的一个小镇,以出产优质石灰矿石闻名。据南阳市环保局局长赵明喜介绍,在2006年进行污染综合整治之前,蒲山镇9平方公里的辖区内,密布着100多座石灰窑、8家水泥厂、39家钙粉厂、33家石子厂以及27家石材加工厂。 在这200多家企业中,除了8家水泥厂外,其他均无除尘防尘环保设施。而这8家水泥厂为了降低生产成本,除尘防尘设备也是时开时停。同时,矿区内还有8条运输干道,每天过往车辆近4万辆次。大量车辆运输过程中沿途抛洒,带来了严重的二次扬尘污染。 “从我记事起,夏天我们从来没有在平房顶上乘过凉。”蒲山镇姚亮村一位30岁左右的刘姓妇女说:“不是不想,是不敢。否则一觉醒来,脸都洗不干净。”她说,这么多年下来,“村里的道路上,灰尘积得跟雪一样厚,一脚下去能陷住脚脖子”。 据环保部门测算,2006年1月~4月,蒲山矿区平均每月每平方公里降尘150余吨,超过国家规定标准7倍多。“家住在蒲山,一年吃块砖”,成为蒲山人自嘲的一句口头禅。蒲山镇一位姓王的大夫说,由于当地污染严重,居民患呼吸道和消化道疾病的比较多,“随便吐口痰都是黑色的”。 第六次整治,总算动了点真格的 2006年,河南省政府把“进一步解决环境污染和农民饮水安全问题”列入向全省承诺的十件实事之一。副省长张大卫强调,要对蒲山、沙颍河等几个区域环境综合整治任务实行“一票否决制”,对态度消极、进展不力的要给予黄牌警告,对考核验收完不成任务的,要追究有关人员的责任。 南阳市卧龙区的一位负责人告诉记者,在2006年整治之前,南阳市对蒲山区域已经进行过5次整治。然而,说整治、喊整治,每次整治过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啥成效也没有”。直到2006年第六次整治,省政府下达了“非治不可”的命令,才算动了真格的。 2006年6月~9月,南阳市政府组织市环保局、国土资源局等部门,强力关停了8家水泥厂、14条立窑生产线、198座石灰窑和59台石子机。为了做好思想疏导工作,南阳市政府派出了300多人的工作队进驻蒲山镇。 在这次综合整治之后,蒲山镇大气环境明显好转。在蒲山镇的大路边,在坐落于矿区中的村子里,在矿山脚下的花圃里,多名群众向记者表示,空气质量比以前好得多。“现在能在院子里晾衣服了!”“眼睛能睁开了!”“呼吸顺畅多了!” 根据环保部门测算,2006年底,蒲山区域降尘量由原来平均每月每平方公里150余吨减少到不到40吨。卧龙区城建环保局副局长鲜文浩告诉记者,当年中秋节的时候,他接到蒲山镇一个村民的电话,村民说:“八月十五,终于能见着月亮了!” 不到半年又死灰复燃 按照南阳市环保局的设想,从2007年起,蒲山镇将用3年的时间,在2009年底实现空气质量指标达到国家规定标准。然而,没想到的是,2007年春节刚过,困扰了蒲山镇几十年之久的粉尘污染又重新抬头。“咱老百姓又要‘吃砖’了。”人们说。 2007年10月,副省长张大卫在察看蒲山区域大气污染整治情况之后,强调要坚决纠正违法排污行为,严格控制不符合环保要求和规模要求的项目上马。然而11月1日,河南省环保局副局长王争亚在蒲山暗访发现,水泥厂仍然在开足马力运转。据测算,2007年10月,蒲山区域尘降量已回升至每月每平方公里60吨。 11月13日下午5时许,在蒲山镇矿区的斜坡上,记者听到从几百米外的水泥厂内传来“嗡嗡”的声音。“听!水泥厂在忙着呢!”蒲山镇蒲山村的一位村干部指着笼罩在粉尘中的水泥厂说道。他告诉记者,由于政府治污的力度越来越大,这些水泥厂即将面临彻底停产的命运,“现在他们连机器都不爱惜了,正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开足马力生产”。 赵明喜说,在已关闭的8家水泥厂中,除了1家,其他7家都是“关而不停”,擅自利用原来的熟料粉磨设备进行水泥加工。另外,43座石灰窑在未经环评的情况下开工建设,2006年已拆除的4座石灰土窑“死灰复燃”…… 难道真要“挖光蒲山才肯休” “其实早在今年3月份,环保局就已发现这些问题。”赵明喜说。她告诉记者,当时发现后,环保局便派专人进驻蒲山镇进行监督管理。“然而,最终还是没能遏制住污染反弹的势头”。 卧龙区政府的一位工作人员向记者透露,纷繁复杂的利益纠葛是蒲山镇污染“屡禁不止”的根结所在。据介绍,由于历史遗留问题,目前蒲山镇的8家水泥厂分别和现在的宛城区、卧龙区、新野县、市水利局等地区和部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赵明喜认为,基层政府治污决心不坚定是导致污染屡屡反弹的另一个重要因素。她表示,石灰和水泥是蒲山镇的两大经济支柱,如果基层政府“舍不得割肉”,蒲山镇“吃砖”的历史随时可能重演。 而对于祖祖辈辈“靠蒲山,吃蒲山”的蒲山人来说,完全欢迎治污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因为治污意味着钱袋子要暂时“缩水”。蒲山村村支部书记余九林告诉记者,全村2700多老少基本上都以石灰窑为生。环境整治之后,大家是“又欢喜又发愁”。欢喜的是,空气干净了;发愁的是,以后的生计怎么办。 记者了解到,为了缓解治污带来的阵痛,卧龙区政府在拆除小规模、重污染的石灰窑的同时,也在投入建设高产量、环保型的石灰窑以及规划工业园区。但是相关负责人也表示,远水难解近渴,暂时的牺牲在所难免。 张悉奇老人已在蒲山镇生活了将近70年。他告诉记者,他小的时候,蒲山很高,山里有水,还时常能看到野兔、山鸡、狐狸等动物在树林和草丛中出没。而现在,蒲山已经支离破碎,像个衣衫褴褛的叫化子。老人说:“这么多企业,一天成百吨地开采,早晚有一天,这山非被挖平了不可。” “也许只有等到蒲山不存在的时候,我们就用不着‘吃灰’了。”张悉奇叹息道,“可是,当蒲山镇没有了蒲山的时候,我们的子孙又该怎么办呢?”(记者韩冰 徐亮) 特稿:滚滚车轮下的山河之伤"喘气"需要多大代价? 在一些地方,粗放式发展的巨轮还在继续狂奔,致环境旧病未已又添新伤,似乎还在为GDP增长速度而陶醉。在有的流域,沿河沿江的地方尽皆超标排放,此种“集体有意识”行为源于眼前利益遮蔽长远利益、局部利益高于全局利益的清醒算计。 水有病人知否?透视粗放发展下的"山河之伤" 2007年刚刚走过2/3,一桩又一桩的水危机事件的发生已经为2007年的中国打上深深的“水污染”烙印:太湖暴发蓝藻导致无锡出现水危机;安徽巢湖局部暴发蓝藻使渔民生活艰难;云南滇池蓝藻顽疾再现;江苏沭阳因上游水污染导致20万人断水……国家环保总局副局长潘岳指出,自两年前的松花江事件以来,我国已进入水污染事故高发期。 土壤“中毒”:污染向人类食物链进攻 记者近日在广东、江西等省份调查了解到,我国一些地区的土壤污染日益严重,特别是土地中重金属含量、有机污染物和农药残留严重超标,造成有害物质在农作物中积累,并通过食物链进入人体,危害人体健康。 污染“命价”低,排污者“强势”到何时 由于多数环境污染都具有渐进性,使得诸多污染企业得以逃避责任。杀鸡取卵式的发展,不顾一切地排污,害人害己,更贻害子孙。问题是,这种“发展”何以被宽容?无告的自然、沉默的民众还能忍耐到何时?
来源:
半月谈
作者:
编辑:
余伟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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