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1978年3月18日，中共中央在北京隆重召开全国科学大会。会议期间，邓小平同志发表了划时代的重要讲话，86岁高龄的中国科学院院长郭沫若发表了书面讲话《科学的春天》，迎来了新中国科学事业的春天。

　　 温故而知新。30年之后的今天，过来人如何追忆那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在建设创新型国家的历史新征程中，我们又该怎样继往开来？

　　 日前，中科院召开纪念“科学的春天”30周年座谈会，路甬祥等中国科学院领导与亲历那次盛会的部分老专家、老同志，以及中青年科技工作者代表，回顾历史、剖析现实，许多发言令人难忘、发人深思。

　　 邓小平同志在全国科学大会上接见著名数学家陈景润。

　　 改革开放，科学技术先行

　　 杨乐（中国科学院院士）：在改革开放的征途上，科学是先行的。1978年3月举行的全国科学大会，是划时代的重大事件，具有里程碑的意义。

　　 1978年3月18日到3月31日，我有幸参加了全国科学大会，跟华罗庚先生、陈景润等许多学者在同一个小组。科学家们在十年浩劫中间备受迫害与摧残，受到小平同志讲话的极大鼓舞，称自己迎来了第二次解放。

　　 全国科学大会并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在此前后，党中央还有一系列的重大举措来拨乱反正，鼓励广大科技工作者在新的征途上奋勇前进，比如说给文革中间受迫害的老科学家平反昭雪，恢复高考和研究生的考试，恢复学术职称（在党中央的批准下，1977年10月，中科院破格提升陈景润为研究员，提升我和张广厚为研究员）、实施国家津贴，恢复科学系统和学会的活动，制定全国学科发展规划，加强国际学术交流等。

　　 我和张广厚在开完全国科学大会以后，就去瑞士参加一个国际学术会议，这大概是“文革”后第一次有学者以个人身份出国参加学术活动，非常轰动，科学院国际合作局给中央写的报告，每一位政治局委员都画圈。这些活动，现在回顾起来，是跟全国科学大会相联系的，在这30年的科学发展中间，有深远的影响和重大的意义。

　　 30年来，我国始终对科技发展给予了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科技在前进的征途上发挥了先导作用，做出了重大的贡献，然而我们现在面临一系列新的问题，需要我们做出更大的努力。让我们用赶超国际最高科学水平的实际行动，作为对全国科学大会30周年的最好纪念。

　　 理论创新的力量难以估量

　　 少先队员向参加全国科学大会的科学家献花。

　　 何祚庥（中国科学院院士）：30年前，我有幸参加科学大会，在规划组。

　　 吴明瑜同志是当年起草组的成员，他说邓小平同志在全国科学大会上的讲话，有四大理论创新成果。第一是提出“四个现代化，关键是科学技术现代化”；第二是提出“科学技术是生产力”，第三是提出知识分子“已经是工人阶级自己的一部分”。下面还有句话：“不论是现在或者今后，还会有许多理论研究，暂时人们还看不到它的应用前景。但是，大量的历史事实已经说明：理论研究一旦获得重大突破，迟早会给生产力技术带来极其巨大的进步”。我们理论物理所就是根据这条成立的。

　　 党的十七大报告提出，提高自主创新能力，建设创新型国家，这是国家发展战略的核心，是提高综合国力的关键，要坚持走中国特色自主创新道路，把增强自主创新能力贯彻到现代化建设各个方面。这跟小平同志在全国科学大会上的讲话，跟1988年的“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理论一脉相承。

　　 深刻总结中国科技发展的规律

　　 明廷华（时任中国科学院秘书处处长）：纪念全国科学大会召开30年，具有非常重要的现实意义。

　　 科技事业作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重要的组成部分，30年来发生了历史性的深刻变化，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为经济社会发展、国防建设做出的贡献有目共睹。现在很重要的，就是总结出一些在我们这样一个发展中大国、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发展科学技术的一些规律性认识，有普遍意义、有生命力的经验。

　　 党的十七大提出，提高自主创新能力，建设创新型国家，这是一个重要的目标。站在新起点上，实现科学工作新的飞跃，首先就是要继续深化机制体制的改革，充分提高科技资源的利用效率。第二，有中国特色的创新体系怎么建，特色在哪里，各个创新主体相互之间的关系，创新主体之间互相连动的机制是什么，很多东西还需要进一步思考。

　　 创新文化由中科院最早提出来，我觉得非常好，但是就我个人来看，创新文化的建设不能泛泛而论，要有针对性，要能解决一些问题。我觉得要改变我们多年的思维定式，倡导理性怀疑，抛弃对权威的迷信，勇于超越，这是第一条。第二是要清除以官为贵的封建影响。以官为荣的思想在科技系统尤其是在高校，影响还是很深的。我见过一个所长，他名片上印着括号正局级待遇，这不是笑话吗？第三，营造一个百家争鸣的良好氛围，反对自我封闭和互相攻击。同时，要更多地在提高队伍质量，尤其是在培养世界一流科学家和工程技术专家这方面下功夫。

　　 拨乱反正，把握发展之纲

　　 数学家华罗庚、陈景润、杨乐、张广厚（左起）参加全国科学大会。

　　 吴明瑜（时任中国科学院政策研究室负责人）：小平同志在全国科学大会上的讲话，最重要的意义就是提出来一个国家发展的纲领。如果概括一下，就是尊重知识，尊重人才，一心一意搞四个现代化。

　　 虽然我们改革开放是从十一届三中全会正式开始的，事实上在全国科学大会前前后后，小平同志的思考已经相当成熟。贫穷不是社会主义，我们和世界这样的差距，如果不赶上去，不改变中国落后的状况，社会主义就没有优越性可言。中国究竟走哪一条路，中国怎么才能够在世界民族之林站得住？我们现在翻开邓小平文选就可以看到，从粉碎“四人帮”的历次讲话，一直到全国科学大会，他反复强调，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建设四个现代化。这是他抓住的纲领，就是新的国家发展战略。

　　 我们这30年所以有今天这样的转型，这样的变化，就是从小平同志这时候开始的，所以说小平同志在全国科学大会上讲话，是揭开了中国改革开放的序幕。小平同志这样的做法，是不仅具有极高的智慧而且有极大的勇气。

　　 “从春天的原野出发”

　　 郭曰方（时任中科院院长方毅秘书）：30年前，作为方毅同志的秘书，我有幸亲历了科学大会的前前后后，许多往事给我留下永远难以磨灭的记忆。30年后的今天，当我看到那次科学大会对国家的进步，经济发展，社会繁荣带来的巨大变化时，真是感慨万千。我写了一首诗，叫《从春天的原野出发》，献给全国科学大会召开30周年：

　　 “……是的，科学攀登的道路迢迢/一程接着一程，前方依然/耸立着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科学探索的航船，飞流直下/远方，还蜿蜒着无数峡谷险滩/既然，历史选择了我们/注定要成为，科学攻关的战士/任凭关山万重，风云变幻/又岂能阻挡，我们的队伍勇往直前……看吧，齐刷刷地举起这森林般的手指/指尖上闪耀的，是日月星辰的光芒/也必将是中华龙的荣耀，龙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