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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第一种田大户”的样本意义
2008年04月16日 09:54:30
浙江在线新闻网站
“干部和农民请我种田” 和侯安杰见面,需要预约。 8日上午9时,是记者约好和他见面的时间。当我们如约赶到他那占地300多平方米的小楼时,接待我们的却是他的儿子。他本人凌晨5时左右就出去了。 就在记者焦急地掏出电话,准备和他联系时,院门外“嘎”地一声刹车,一辆比亚迪小轿车里钻出一个又痩又黑的精明汉子:“对不住,对不住,一大早去黄石买农机配件,回来迟了……” 他就是侯安杰,今年51岁,大冶市大箕铺镇一位普通农民。 老侯的经历颇有些传奇。高中毕业后干起了铁匠,后来做买卖发过财,再后来开矿出了事故亏了本。2001年回归黄土地承包荒山。尝到甜头后,一发而不可收:继去年承租土地9000多亩后,今年承包的土地面积已经达到16509亩,其中水稻面积9000多亩,蔬菜面积5000多亩,林地面积1640亩,涉及大冶、阳新2个市县8个乡镇1万多农户。 记者查询农业部网站,对比全国十大种田标兵相关数据,赫然发现老侯已创下全国农民种田面积第一。 国家免除农业税后,农田成了抢手货,老侯是怎么弄到这么多田的? 面对记者的疑问,老侯狡黠地一笑:“很多田是村干部和农民主动给我种的,不信你可以到村里去问问!”“老侯给的租金多,有实力,会种田,讲信用,我们愿意给田他种。”在大箕铺镇叶家庄村老侯租种的200亩水田边,村支书曹树禄给记者算开了账:老侯租种一亩田,根据田的肥瘦,给农民100元-150元;在大箕铺这个地方,人均不足一亩地,农民如果自己种水稻,每亩好的赚两三百元,差一点的100元都赚不到。还不如租给老侯种,农民自己外出打工,得双份收入;田也不荒着,干部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这个账农民都会算,算来算去,还是愿意给我种!”老侯得意地说。 老侯的这些地种得牢靠不牢靠?农民中途要收回怎么办?要知道,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后期的一批种田大户,就是这样“缩水”甚至消失的。 老侯一点也不担心。他说,那个时候,农民负担太重,很多外出打工农户都是免费甚至倒贴钱给大户种,有的连合同也没签,而他老侯除了优厚的租金外,手里还有“硬东西”:土地流转合同。 记者在老侯办公室的保险柜里,看到一摞摞他与各村委会和农民签的土地流转合同文本,每一个合同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他与村委会签的《农田出租合同》,第二部分是每个农户同意出租农田的签字表,并按了手印。 “这是我的‘发明’,本来要求我与每一个农户都签合同,但我的田涉及到1万多农户,如果一家一签合同,我从正月初一签到腊月三十也签不下来。” 老侯与村委会和农户一般签订5年合同。他先按每亩15元交一笔风险抵押金给村里,如果村里这5年时间内帮他做的事多,他就不要这笔风险金;如果什么事都不做,他将要回这笔钱。 老侯的办公室里,挂着10多块省、市发给他的各种“种田标兵”奖匾和6条出席颁奖大会佩戴的红绶带。他说:“我为什么敢承包这么多土地?法律保护我,政策支持我!”(记者李济东郭习松 通讯员余爱民罗蕾) 老侯种田的“撒手锏” 采访老侯的那天,正下着大雨。记者提出到他的田里跑一圈。老侯说:“今天这天气,我开着小车带你们跑,要得两天才跑得完!”无奈,只得到离他家较近的几处转了转。 16000多亩田地散布在两县30多个村,侯安杰一家人怎么种得过来?老侯说:“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原来,他下设了一个拥有10个生产队的种田机构,分别是:1个林业队,2个蔬菜队,7个粮食队。以优厚的待遇聘请10个精明的种田能手当队长,每个队再选拔2至3个生产能手当小组长,由此形成了一个由山东、湖南、江西和本省近百名“职业种田人”组成的生产管理“构架”。农忙时,就临时招聘本地“应急工”,有时一天要招1000多人。 管理模式分两种:一种是与生产能手三七分成。生产能手负责生产和技术,他负责种子化肥农药各项成本,秋后按产量计报酬,能手得三他得七。 这种模式的特点是统一的“大生产”:由老侯统一规划、统一耕整、统一播种、统一管理、统一收割、统一销售和统一结算,所有风险都在他这里。通常一个种田能手在他这里可种200亩地,一年下来可赚五六万元钱。 另一个模式是每亩30元的价格转包给生产能手。如果生产能手有资本、有机械、有能力的话,老侯就把更多的田包给他。 目前和老侯合作的,以第一种模式为主。原因很简单,风险小。 种田种到这份上,真的像开一个公司。一个农民,如何管理这么大一个摊子的财务? 老侯自有老侯的办法:复杂问题简单化——自己管权(审批签字),妻子管钱,儿子管用。他戏言,自己实行的是“三权分立”。生产队长有每次100元的开支权,超过便要请示报告,开支发生后当天必须将发票给老侯的儿子,儿子交老侯签字同意后,找他妈领钱。简单中还不失规范。 老侯不是抛荒农田的“救世主”,他也要赚钱。他承租的农田价格比一般人高,生产投入又那么大,靠什么赚? 老侯说,除了规模效应,他一靠机械化,二靠科技,三靠市场。 这几年,老侯赚的钱基本上都买了农机,家中现有大型拖拉机4台、联合收割机4台、大小旋耕机7台、机动喷雾器48台、柴油机12台。农忙时,他还会从别处租赁农机。 “一台农机可以顶几十个劳动力,综合算账,费用比‘人海战术’低多了!” 老侯有一个科学种田小班子。他长年聘请的4名农技专家,有2名是省里的水稻专家,1名是蔬菜专家,还有1名是林业专家。他的生产队长、组长们也大都是农业方面的技术骨干。 有一个名叫陈世海的生产队长,原是湖南省的一名高级农艺师。老侯让他承包500亩农田,并负责那个队的农技指导,一年收入15万元左右。 科学种田使老侯承租的水稻田单产一直稳定在500公斤左右,而同样的田过去千家万户种,每亩只能收到300至400公斤。 种出来了,卖不出去也不行。这一点上,老侯功课做得也很足。用他的话说,“我的手机干什么用?联系市场。我的电脑干什么用?了解市场。我的小车干什么用?考察市场。” 老侯今年种了近5000亩南瓜,已经快被来自湖南、北京、山东的订单订光了。“还有的要订我没有给,我自己还要留千把亩作机动。” 老侯一年到底可赚多少钱?记者按平均每亩100元的纯利保守估计,他一年赚一二百万元应该没问题。向老侯求证时,他却笑而不答,顾左右而言他。 资本农业之路与老侯的喜忧 只顾埋头种田的老侯没有想到,他的“土搞法”已成为一种模式,并得到专家推崇:著名农村问题专家、华中师大政治与社会发展研究所所长徐勇教授认为老侯的模式“已初具资本农业的雏形”。 徐勇认为,侯安杰的种田模式注重规模化、机械化、市场化,已基本摆脱了传统农业靠人力的低效生产模式,走的是“资本农业”之路。 这是符合现代农业发展趋势的。徐勇说,现代农业要求农业生产过程中需要的资金、技术、知识、管理等现代生产要素最优配置,要求生产高效,而这一点,只有资本农业能做到。 有关专家认为,老侯的生产模式,对于农业和农村发展,意义不可小视: 一个老侯,就基本解决了2个县8个乡镇33个村的弃田抛荒问题。在当下世界粮食供给日益趋紧的大背景下,多一些老侯,粮食生产安全不是更有保障了吗? 老侯这样的种田大户,既是农技大户,也是农机大户,他们在农业科技和农业机械化推广方面的示范效应不可替代。 老侯不仅安置了部分农民,更重要的是他“放跑”了更多农民,让他们放心地离土离乡进城务工。以平均每户一个半人外出务工计算,老侯推动了2万多农村劳动力的转移。要是一个县有10个侯安杰,将会出现什么效果? 老侯一个人种了近2万亩农田,而通常1个乡镇只有2万至4万亩农田,如果老侯多起来了,乡镇还需要那么多干部吗?我们的乡镇职能将会发生深刻变化。与此同时,一些专业农机服务队、劳动力中介服务协会、销售公司等服务组织也会相伴而生并迅速发育。 有专家预言,农业生产的全程机械化和健全的农村社会化服务组织,将导致农村社会的新一轮分工,意味着农业也是农村新的历史阶段的到来。而这其中起着重要的催化作用和牵引作用的就是侯安杰们。 采访中,老侯提得最多的就是各级政府对他的支持和帮扶。 比如在贷款和柴油供应等实际问题上,黄石市和大冶市均采取了倾斜和优先保证的政策。今年春耕前,黄石市粮食、邮政部门联手推出“送信息、送政策、送农资、送资金”和“订单收购”的“四送一收”服务模式,成为老侯扩大规模的坚强后盾。4月2日,省委书记罗清泉还来到他家,鼓励他更上一层楼。 但困扰老侯的深层次问题也还不少: 按照有关规定,土地流转必须一家一户订一个流转合同书,而老侯承租的田地涉及1万多农户,不可能挨家挨户去签合同,他发明的“村委会盖章,农民签字按手印”的简便合同,能否得到《土地流转法》的保护? 老侯说,近2万亩农田的水利等基础设施全部由他自己来投资,他有些犹豫。因为他与农户最多订的是5年流转合同,时间不长,投资不好收回来。但是,不改造农田基础设施,收入又增不上来。老侯希望,国家的农田基本建设项目能向他这样的大户倾斜一下。 老侯种的田多,投资大,风险高,为了分担一下风险,他找了多家保险公司,想办个农业保险,但没有一家保险公司愿意承接这项业务。 种那么大一摊子田,还涉及异地管理等问题。侯安杰说,人怕出名猪怕壮。社会治安环境和个别地方干部“老爷式做派”让他处处赔着小心,不敢松懈。 …… 这些问题串成一个链条,老侯说,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他的整个“农庄”就有可能“熄火”。显然,在侯安杰苦苦思索破解之法的同时,我们的政府和相关部门也应该给出一些思考。(记者 李济东 郭习松 )
来源:
新华网
作者:
编辑:
谢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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