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自从出现了一位“28岁厅官”,就引起了舆论的大哗。一个普通大学的毕业生,从居委会的见习工作人员升迁到团省委副书记(副厅级),只用了5年零8个月的时间,快了一点儿;而对于其他公务员,意味着至少需要13年。这位“28岁厅官”因而被称为“史上最牛公务员”就不足奇了。
凭空而论———因本人毫无依据,其人能够得到迅速提拔,应该有自己一定长处的。论资排辈,早就归为陈腐的用人观了,早生了几年,不等于水平就高几年,这个道理不用讲,谁都清楚。但环顾现实我们也不难注意到,如今提拔领导干部,除了刻意突出学历之外,往往就是刻意突出年龄,这种现象基本上是一个普遍存在。即使某地选举出新一届的政府班子或别的什么构成,也要强调这一届比上一届平均年龄降低了多少、降低的百分比。就是太刻意的缘故吧,今年人代会上选举出的国家发改委新任主任张平,因为毕业于安徽省银行学校,属于中专学历,被网上“正面”热议了好一阵,当然是赞多于弹。现在议论“28岁厅官”,则基本属于“负面”,弹多于赞。这可能说明,学历与年龄比起来,人们对“嘴上无毛”的高级干部还是不大放心吧。
从前的人大约也是这种心态。王巩《闻见近录》云,宋朝的寇准为执政的时候,或者年纪不太大,或者看上去长得年轻,总之宋太宗说了这么一句话:“寇准好宰相,但年尚少耳。”寇准知道后,赶快采用了生物疗法,“服何首乌,食三白,须发遂变,于是拜相”。何首乌我们都不陌生,鲁迅先生小的时候被家人送去城中最严厉的“三味书屋”读书,他猜测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自己淘气的时候“拔何首乌毁了泥墙”。“三白”是什么呢?就是盐、萝卜和饭,因为这三样东西都是白的,当然如果抬杠说,还有红萝卜和黑米饭。寇准吃这些东西,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使自己须发快点变白,也就是催促自己变老。有句古话对此概括得更直截了当,“陆展染白发以媚妾,寇准促白须以求相”,一个要在小妾面前装年轻,一个要在官场之上扮老成。这就说明,自古以来,国人就不大接受太年轻的人当大官。
人生际会自有时,甘罗早来子牙迟。在干部年龄这个问题上,委实没必要一刀切。如果“每一届”都比“上一届”年轻多少,那么就像少年们出书一样,“攀比”下去不仅不得了,而且毫无意义。现在“出版”长篇小说的作者年龄已经低至6岁,出现27岁乃至17岁的厅官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在体育赛事中,一个有趣的问题是比赛成绩究竟有没有极限,极限在哪里,比如100米,人类跑到哪个时间点就再也无能为力了;在官场上,一个无趣十分无趣近乎无聊的问题,该是“最年轻”的厅级、省级干部的年龄极限在哪里。
与“最年轻”相应的是,一些官员到了退休的年龄却往往要千方百计地赖在官位上。古时候好办,比如宋朝有人在吏部的墙壁上贴小广告,告诉他们“有染白须发药,修补门牙法”。据此想来,那时的人不愿意退,在外貌上加工一番以示“年轻”就行了,不用像今天这样费尽心机去做修改档案的文章。不过,无论古今,在官员的任用上忽略能力因素而突出学历、年龄等,都有舍本逐末之嫌。(潮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