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有节无假,有假不能落实,这本来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对青年们而言,没有哪个人不对假期充满向往,哪怕是仅仅半日。今年“五·四”,3亿多青年将首次享受自己的假日。这种自上而下的法治修正,意味着对3亿青年的人性关怀和权利尊重。尤其后者,尊重青年休假权将激活3亿青年集体无意识的权利思维,启蒙了“国家未来”的公民意识,撒下了涵养公民社会的希望种子。
青年是朝阳,是栋梁,是希望,是未来。这些对青年充满情感和道德赞誉的言辞虽然经常出自于政治家、文学家和哲学家之口。但是,如果没有给予青年人普世的平权待遇,对于青年的赞誉只能是长者对后辈居高临下的关怀,青年依然被束缚手脚,在长者的阴影下堪当配角。青年中也只有在无端耗费激情和壮志中成为等级制度和按资排辈的牺牲品,并不自觉地为这种等级的怪圈所左右,以同样的居高临下去慢待自己的晚辈。
所以,不要小看给予3亿青年在属于自己节日的休假权。因为这开了一个先河,使3亿青年在制度上确认了自己的主体性。也许,青年们对于突忽而至的权利感到懵懂甚至茫然,但是相信他们在享受到这种权利的惠泽之后,就会激活他们的权利意识阀门,和成人社会进行更广泛的权利博弈,纠偏成人社会的偏狭认识。别忘了,在我们这个人治传统根深蒂固,父权结构如影随形的社会里,类似鲁迅笔下九斤老太哀叹“一代不如一代”的人并不少。否则,就不会出现前代人对后代人重复“垮掉一代”的哀叹,就不会出现对“80后”“90后”杞人忧天版的代际隐忧。更不会因为山东“80后厅官”而延烧全国性的公共质疑。
尤其在中国“独子时代”的现实语境下,上代人对下代人眷爱愈多,期望愈大,对青年一代的未来就愈发不放心,愈发充满不确定性。成年社会,基于如许复杂心理,宁愿在义务上替青年人分担,也不敢在权利上放手。因为在成年人看来,向青年人施放和自己同等的权利,会压垮青年人稚嫩的肩膀和脆弱的心灵。
这种过度的溺爱绝非尊重,因为中国的青年不能永远安逸于父辈的怀抱,而必须面对其他国家青年的挑战。未来国与国之间的竞争说到底是青年的竞争,而这种竞争是多维的——比硬实力,拼软实力。而软实力则包括文明文化的兼容性和社会意识形态的普世性,中国的青年不尽早接受法治平权和人格自立的启蒙和锤炼,又如何使自己的国家和其他国家进行无缝对接? (作者张敬伟系公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