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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贾植芳、王元化先生:与两位智者最后的交谈
2008年05月13日 13:58:59
浙江在线新闻网站
2008年的5月9日,王元化先生去世;而此前半个月的4月24日,贾植芳先生已先走一步。知道这两个名字的人大多属于知识界,且大多在中年以上。可是,后来的人们不会忘记他们,因为他们的学术人生堪可为中国思想文化史留下注脚。
王元化(资料图片) 三个多月前,追赶着生命的脚步,记者专程去上海采访他们。王元化88岁,贾植芳92岁,两人各自住在不同的医院里。当时,两位老先生精神尚好,他们把一生的经历,都浓缩在貌似随意,却意味深长的交谈中。 以下摘录的是当时的交谈片断,以此作为本报对两位先生的纪念。 “我期盼将自己历尽艰辛获得的真知与人共享,哪怕要等很久,哪怕在我生前仍然不能得到理解,我也心甘。” 王元化:等待中的思想先驱 羊城晚报:我们知道您一生经历坎坷。在上世纪50年代胡风冤案中,您坚持不说违心的话,不承认胡风是反革命,导致自己被打成胡风反革命集团分子。您蒙受冤屈20多年,平反后发表了许多反思既定观念的理论文章和著作,这种爆发力是怎么来的? 王元化:我是在1955年受到胡风案件牵连,被隔离审查期间,才开始接触哲学的,我一生中从来没有这么思想集中地读过书。我读完了马、恩、列的哲学著作,然后集中读黑格尔的《小逻辑》,反复读了四遍,是黑格尔把我从精神危机中拯救出来。我还集中读了马克思的《资本论》第一卷和《莎士比亚戏剧集》。我那时记下了读书笔记,反思过去那些灌输在头脑中的既定观念。我万万没有想到,我丧失了身体自由,却享受了思想自由的大欢乐。这些笔记在20年后都整理成文发表了,我后来的很多观点,都是在1956年读书时萌发的。 羊城晚报:这么说,是苦难成就了一位思想家。 王元化:在1955年的那场政治风暴中,我经历了一场精神危机,已经形成的价值观念和伦理观念都需要重新再认识和再估价。艰难岁月有可能使环境施加在人身上的痛楚、有可能使那些令人感到不安的刺激因素,转化为平时所不容易获得的洞察力,从而产生深沉的思考。我在获得这些思考的同时,已经付出了重大的代价,这是命运的安排。 羊城晚报:很多人也阅读马、恩、列,也阅读黑格尔,却没有导致反思。什么原因使您走向反思? 王元化:17、18世纪启蒙学者开辟了批判精神的先河,他们反对盲从,反对迷信,提倡独立思考的意义,给予我很大的影响。 羊城晚报:我知道您很珍爱送给我的这本《沉思与反思》,这书名就很好,从沉思进而反思,对于思想家而言,这是一个涅槃的过程。 王元化:收在这本书中的几篇文字,关于五四的评价,关于《新青年》与《东方杂志》的论战(《杜亚泉与东西文化问题论战》),关于卢梭与集体主义的探讨(《与友人谈社约论书》),都和通常的既定观念不同。1988年我写《为五四一辩》的时候,是按照长期形成的既定观念去对待不同观点的。1999年,我写《对于五四的再认识答客问》,这时我已经同既定观念格格不入了,于是别人就用既定观念来批判我。我感到深深惋惜的是,批判我的人采用了意气用事的态度,有的以臆测来下结论,有的干脆只是表示反对。似乎反思“五四”就是开倒车,就是背弃启蒙精神,就是向封建投降。我深深地期待着那些求真知的人,能对我的论据和论证提出批判,哪怕完全反对我的看法。我深深地期待着人们以诚恳的态度来同我探讨,我觉得这才是解决分歧,推动理论前进的正确途径。 羊城晚报:在这样的现实中,您作为一位思想先驱,感到孤独吗? 王元化:我期盼将自己历尽艰辛获得的真知与人共享,哪怕要等很久,哪怕在我生前仍然不能得到理解,我也心甘。 羊城晚报:比如您对“五四”的再认识,在思想界、文化界得到认同了吗? 王元化:开始的时候很多人不理解。我是坚持“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不愿意在权势或者各方面的压力下生活,我要保持自己独立的人格。昨天有一个朋友打电话过来,他说过去不理解,现在忽然之间有点明白,他讲我很同意你的意见。我们从来不打电话的,他通过我们一个共同的朋友打来电话,说要跟我讲话。我对我能起到一些好的作用而高兴。我很尊重我的这些个读者,有时也会收到一些间接转来转去的信。现在理解我的人越来越多,我真正的本心终于能够被人理解。对我的理解就是对我的勉励吧,一个人完全不被理解是很不幸的。
来源:
新华网
作者:
编辑:
谢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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