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巧的是,负责东亚和太平洋事务的助理国务卿温斯顿?洛德应邀在那次大会上作主旨演讲。演讲完毕,笔者第一个举手提问,要他给美国在对华关系上关注的问题排个次序。洛德回答,经济第一,人权第二,安全第三。洛德本是共和党人,曾批评老布什政府对华不够强硬而被克林顿政府看中,曾积极推动将对华最惠国待遇与中国的人权问题挂钩。现在,连洛德都公开表示对华政策应将经济利益置于首位,笔者觉察到,克林顿政府对华强硬的人权政策有望实现软着陆。果然,三个月后,美国宣布将人权问题与最惠国待遇脱钩。
2000年,在“中国威胁论”的影响下,美国政治精英的对华态度趋向强硬,批评和攻击中国成了一种时尚
2000年初,我再抵华盛顿,到布鲁金斯学会从事8个月的访问研究。这年是美国的大选年。在野8年的共和党志在必得,铆足了劲攻击克林顿的内外政策。在对华政策上,克林顿政府曾表示要与中国发展“建设性的战略伙伴关系”,小布什的竞选班子则针锋相对提出中美是“战略竞争对手”,强调越来越强大的中国是美国的威胁。另一方面,之前一年发生的一些事件,如美国在科索沃战争中轰炸中国使馆所引起的中国民众的抗议活动,以及美国媒体对此夸大其词的报道、美国媒体和国会指责中国在美从事间谍活动以获得美国的核武器机密等,也大大地恶化了两国关系,美国公众和精英普遍对中国持消极看法。我到美国后不久,研究项目助理带我礼节性地拜访研究机构的其他研究人员,一位美方资深研究员似笑非笑地问我:“你们是我们的威胁,对吧?”
这年2月,中国政府发表了《一个中国原则与台湾问题》的白皮书,重申对台政策的坚定立场。此举在美国引起轩然大波。《华盛顿邮报》、《纽约时报》等主流报纸均在头版大幅报道。布鲁金斯学会则在一天内组织了两场讨论会。当天中午午餐会,美国国防部助理国防部长帮办坎贝尔在演讲中,表示了强烈的不满。下午,布鲁金斯学会的一位军事分析家则就所谓的台海冲突作了专题报告,他详细地比较了台海两岸的军事实力,还煞有介事地设想了大陆攻台的种种方式。这年3月,鼓吹“台独”的民进党在台湾执政,台海局势的走向变得更加难以确定。一些美国分析家纷纷警告说,今后数年内美国卷入台海冲突的风险大大上升,美国要对此早作准备。
在“中国威胁论”的影响下,美国政治精英的对华态度趋向强硬,批评和攻击中国成了一种时尚。华府的研究机构几乎每天都有各种报告会,许多发言者总喜欢情绪化地先批评中国一通,以示政治正确。久而久之,我对参加这种活动也失去了兴趣。一些研究机构还纷纷就下一届政府的对华政策和亚洲政策提出各种报告,总的调子是,克林顿的对华政策过于天真,接触有余而防范不足,下一届政府要加强对华防范。在保守政治势力猖獗的背景下,美国对华战略思维保守化。我的感觉是,不管是共和党上台还是民主党继续执政,美国对华政策收紧似乎已不可避免。“山雨欲来风满楼”,笔者正是带着对中美关系前景的深深忧虑离开华府的。
2007年,中国话题之热已不能用“中国热”概括,更确切的说是“中国烧”